第 401章 陈皮回忆篇②
是从什么时候真正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她?
大概是陪她上船的那个时候,有了点苗头。
——她又什么时候招惹的烂桃花!
还有那个乱喊媳妇儿的野男人,她为什么不丢进江里喂鱼!
他们上了船。
那狗男人身上受了伤,脱了上衣上药。
她的目光落在那人的伤口上,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捂住她的眼睛,骂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女的,知不知道避嫌。
她却一脸平静,说自己都看习惯了。
还说,连他的也看过。
他瞬间红温了。
脸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子根,整个人燥得不行。
看着她给那野男人上药,他又气得不行,转身出了船舱透气。
好在她很快也出来了。
回去后,那野男人还当着他的面装模作样,茶言茶语。
但她还是站他这边的。
可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洗澡的事。
两个大男人就在当面,她怎么敢的?
他决定回去后一定要跟她好好谈一下男女大防这个问题。
水声一直响,听得他心烦气躁。
等她出来后,他一进去,几乎被里面残留下来的香味包裹。
一想到她刚在里面洗完,他就忍不住乱想。
磨磨蹭蹭收拾后,当晚就做了个关于她的春梦。
梦里他们极尽疯狂缠绵,醒来之后,他那个地方也站起来了。
他觉得荒唐,不敢相信自己对她会有这种不可告人的想法。
真是艹了。
回去的时候匆忙,因为中了春药。
——小五那个废物,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不过还好她没有中药。
她把他们放到了冷水里。
呵,她以为放到冷水里就有用吗?
冷水压不下他身体里那股邪火。
在她靠近的时候,他一把将她拉进了冷水里。
他的理智几乎被药效折磨得消失殆尽,意识都有些恍惚了。
恍惚间,他忍不住咬了她的脖子。
她怕人发现,忍着没有挣扎。
而他脑子里没有半点干净的地方,想的都是从春梦里见到的东西。
他怎么能被药效支配?
他亲了她。
她回应了他。
他很惊喜,以为她也喜欢他。
但是她的手放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好得很,她又捏晕他!
他气死了。
那个野男人果然是个祸害!简直阴魂不散。
他走了,她回来找他了。
暂时原谅她吧。
她又乱勾搭人!
不是,怎么能有六个定亲对象!!
她那小身板应付得过来吗她?!
呵,他是绝对不可能和她的男人共享一个女人的。
上了百岁了还骗婚,简直不要脸!
她肯定是被那些为老不尊的垃圾框骗了!
她丫的居然还想负责!
负个屁!
行,她道德水平高,他忍。
她来跟他解释了,她说她可以单独为他一个人解释。
算了,谁没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
但共享绝对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处理有关于她的琐事,习惯了照顾她,习惯了她的存在。
于是,他的行为开始越界。
他忍不住开始干涉她的人际交往,刻意警惕和抵触任何试图接近她的人,无论男女。
他们吵架了。
她好久没有理他,身边又出现了那些觊觎她的人。
她是不是瞎!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她难道感觉不到吗?!
没良心的。
他再不找她,她是不是就要把他忘了?
后来,他们和好了。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明面上试图控制她的社交。
他只是用“帮忙”的名义,慢慢将她手底下的人蚕食,让那些人再也没有靠近她的机会。
他难得那么有耐心。
或许是出于信任,她虽然觉得奇怪,但这些于她而言无关紧要的小事,并没有让她对他产生怀疑。
这个结论的得出,让他有一种头皮发麻的爽感。
他开始不满足了。
他骨子里是个见不得光的疯子,可偏偏对她生出了最隐秘的贪念。
一些不正常的行为,开始在暗处隐晦地进行着。
他像个贼一样,靠着她喝剩的水、剩下的饭、穿过的衣服,在暗处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那点可怜气息。
他知道这很病态,但他停不下来。
直到有一天,师父发现了。
师父顾虑到影响,没有当众说出来。
师父开始禁止他做这些,将她保护得很好,她一点也没有发现。
可能连师父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徒弟的“保护”早就越了界,已经变得病态。
但师父还陷在那段可笑的“师徒框架”当中。
陈皮没有点出来。
他怕师父一旦醒悟,会做出比他更出格的事情。
但师父还是发现了。
从八爷的府上回来后,师父好像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陈皮想提醒她离师父远一点,但他没有机会开口。
那个笨蛋还以为师父是被八爷的批语吓到了,一直在容忍师父那些以“不安”为原由、光明正大的越界。
谁家师傅不安是需要徒弟拥抱的?!
她都知道师父是个唱戏的,最擅长装了,居然也敢信?
也对,她总是不自觉地把人拉到和自己同等的位置对话。
觉得就算是师父,会这样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师父表现得幼稚一点,她就算不太习惯,也能拿他当小孩儿哄。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正在用自己的纵容,慢慢喂大师父的胃口。
他的也是。
她对情绪的感知实在敏感。
稍微露出那么点不对劲,她就能轻易发现。
但凡她身边有一个正常人,她早该察觉不对了。
可惜,她身边的人都不怎么正常。
所以她哪怕发现了哪里不对劲,但只要所有人都觉得正常,她就会潜意识地说服自己去接受。
直到那天,她突然和师父说自己要离开。
她说她想去战场,想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一刻,八爷所批的那句谶语,像一道催命的符咒,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她说她这几年一直都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日本鬼子已经打了过来,在她有能力的情况下,她没法对此做到无动于衷。
从前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她是祭品。
但现在想想——战场、死气、共情能力、不断累积的感知……根、因、果一套算下来,她怎么看怎么像那个注定的祭品。
她去他娘的祭品!
老子就不信改不了这操蛋的命!
果是不断扩大的战场——她明明不在战场,却总能听到哭声。
她撑不到停战的那一天,就会无法控制地被影响,成为心甘情愿赴死的祭品。
因是她天生的性格底色,强改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算下来,只有“根”能稍微动一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她决定走的那天,他自然地端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水里的药量刚好够她昏睡过去,不会伤及根底。
她对他实在是没有防备,连问都没问,仰起头就喝了下去。
她晕过去了。
他们将她囚禁了起来。
他们用当初从墓里带出来的那块天外陨石,重金打造了一条沉重的锁链。
每个人或许都怀着各自的私心,用它将她牢牢锁在了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陨石的磁场可以延缓她被神明重新瞄定的速度,也能死死克制住她本身的能力。
他宁愿她被他们锁成一个废人,宁愿她醒来后用尽一切恶毒的词汇咒骂他们,也绝不愿意看到她成为那个劳什子的祭品。
于是,他们完完全全将她掌控在了掌心,哪怕代价是她从此恨他们入骨。
但这值得。
至少,他们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去为她找寻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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