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4章 见不得强光

林满缩在角落里，难受得根本睡不着。

旁边，昏迷的二月红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儿，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活人的体温。

那温度在寂静的夜里，简直像是在明目张胆地勾引她去靠近。

她抬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看着视线里逐渐模糊的轮廓，发了会儿呆。

夜风有些凉了，吹进屋子里，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隐隐约约地朝她这边送过来。

那气息就像一把无形的钩子，勾得她心底越发烦躁。

想靠近，又想把人丢出去。

最终，她指尖蜷了蜷，还是没忍住，迟疑地凑上前。

她想了想，伸手给他盖上了被子——原本是想直接给他从头闷到尾的，但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给他留了个能呼吸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眼不见为净地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缩回角落，继续盯着他看。

只希望他明天早上醒来，看在她守了他一整晚，还把被子让给他的份上……能让她出去。

天，渐渐亮了。

林满昨晚流了许多的汗。

此刻，夜风一吹，汗水干透，带着发丝黏腻地贴在脸颊上，只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她一晚没睡，有些蔫巴的耷拉着脑袋，眼底还带着几分倦意。

手腕上的锁链被她轻轻贴在侧脸上，拿来提神。

眼下半垂着眼，抱着被子，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连手上的东西要掉下来，都没有去理。

静静的，像是快睡着了。

就在她意识渐渐涣散，连抱着被子的手指都快要脱力时，面前鼓起来的被子忽然动了动。

二月红从床上慢慢坐起身，下意识揉了揉后颈上那块尚未消退的青紫。

大概是还有些痛，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像只猫儿一样的林满。

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她甚至累得连“能不能出去”都没问，只是睁着一双安静的眼睛望着他。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抿了抿唇，最终一个字也没开口。

显然，这一晚她过得并不好。

至少此刻看起来，她比他还狼狈。

二月红指尖顿了顿，缓缓放下手，盯她看了几秒。

他下了床，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将那截贴在她脸颊上、已经被体温焐得有些微暖的锁链轻轻拿开，随手搁在了一旁。

他指尖碰了碰她的脸，关切地问：

“难受吗？”

话音落下，林满的手指蜷了一下，稍稍提起点精神去打量他。

二月红好像对自己昨晚“发疯”的事情全然没了印象，此刻端坐着一副正常师父关心徒弟的模样。

但不说别的，光凭“徒弟”手腕上扣着的这条锁链，就可以知道，他这个师父跟“正常”二字绝对沾不上边。

林满缓缓眨了下眼，轻轻喊他：

“师父。”

她慢吞吞地将他贴在自己额头的手拉到侧脸，轻轻蹭了蹭。

那动作像是讨好，又像是别的什么，重复道：

“……我想出去。”

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倦意。

二月红任由她拉着，指尖甚至还顺势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眼底的倦意，落到她干涩的唇上，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微微泛着点金光的、看似平静的眸子上。

“天亮了。”

他微微眯起眼，指腹顺着她的脸颊上移，轻柔地覆上她的眼尾，感受着那里的细微动静。

“这双眼睛，现在见不得强光吧？”

他低声问，语气里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林满下意识眨了两下眼。

其实还是能看清些的，只是眼睛还没适应，稍微受些刺激，眼泪就会止不住地流。

二月红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有些湿润的眼角，慢条斯理地开口：

“想出去可以。但外头日头毒，得拿东西遮着才行。”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仿佛还带着一丝戏谑：

“可若是遮了眼……你一个人，还能走得出去吗？”

林满怔了一下。

好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抓着他衣袖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些，闭了闭眼，顺着他的话，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是有些不方便，那可以麻烦师父，陪着我吗？”

“既然不方便的话，”二月红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纵容，“那就别逞强了。”

他解下腰间系着的长带，微微弯下腰，将长带覆在她眼上，绕到脑后，打了一个松松的结。

“能看清路吗？”他在她耳边问。

林满隔着长带，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

她点了点头。

二月红满意地笑了笑。

随后，他直起身，伸手覆上了她手腕上那截冰冷的锁链。

林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没有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

二月红的指腹只是顺着锁扣边缘极轻地按压了几下，伴随着几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咬合声，一股极巧的暗力注入其中。

“咔哒。”

锁扣弹开了，铁链顺着她的手腕轻轻滑落下来。

手腕一空，林满这才恍然。

难怪她昨晚一直没有摸到钥匙……原来还可以用机关。

二月红朝她伸出了手。

林满迟疑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走吧。”

他反手将她的手牢牢裹在掌心，牵着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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