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辰轩带着慕容羽和叶莹来道门看许绾……
亥时。
静思阁内，一盏莲花灵灯亮着。
那是今晚柏渊送许绾回来时给她的，说是有助安神。
此时，许绾换了一身雪白的寝服，侧卧在榻上，一头青丝散在枕间，怀里拢着那只猫咪大小的人形魂果。
魂果蜷在她胸口，三根绿毛被压得歪向一边。
那层五彩流光映着莲花灯的暖光，在她小小的脊背上流转出柔软的光泽。
鼻息细弱均匀，睡得正沉。
许绾也快睡着了。
莲花灯的光透过她阖着的眼帘，在视线里浮着一团暖红。
迷迷糊糊间，怀里那团温热的小身子忽然动了动，一声含着睡意的嘟囔从她胸口传上来：
“师弟！”
许绾眼皮一跳，困意醒了大半。
她低头，正对上魂果半睁半阖的翠绿眼睛，那双眼迷迷瞪瞪的，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莲花灯的光映在魂果的瞳孔里，化作两簇小小的金色焰火。
“果果你这不对。”
许绾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尖。
“你怎么能叫我师弟呢。”
魂果眨了眨眼，小脑袋一歪：
“那叫什么？柏渊师兄是这样叫你的呀？”
许绾被这回答逗笑了。
“柏渊师兄是柏渊师兄，我和他是同门师兄弟。”
“而你是我养出来的魂果，叫什么好呢？”
叫娘亲？
她方才迷迷糊糊听见那声“师弟”时，心里头便浮起一层古怪的感觉。
这魂果承了她的精血化形，与她一脉同源，叫娘亲也说得过去。
可那两个字总让她想到以后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还是叫姐姐吧。
“果果！”
许绾下巴轻轻抵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叫我姐姐就好。”
魂果仰起脸，把那两个生疏的字眼放在舌尖滚了一遍，然后缓缓地开口：
“姐，姐！”
这一声叫得莲花灯的火苗轻轻晃了晃，墙上那圈莲影也跟着摇曳起来。
许绾心头一暖，低头亲了亲魂果的额头，柔声道：
“乖。还有，我给你取了个名字。”
“你从养魂草化形，通身蕴着五彩灵香，往后便随我姓许叫香灵。”
“小名叫香香，好不好？”
魂果闻言，那双翠绿的眸子骤然亮起。
她欢喜得三根绿毛都翘得笔直，在莲花灯的映照下泛着绒绒的金光，连声喊：
“姐姐姐姐，香香好！香香好！”
许绾被她喊得心都要化了，抬手把那颗乱拱的小脑袋按回胸口，轻声哄了两句。
魂果得了名字高兴得很，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安静下来。
三根绿毛还翘着一根不肯塌下来。
许绾也阖了眼，唇角还挂着笑。
第二日早课结束时，晨光正好。
许绾和柏渊并肩跨出玉清殿的门槛，殿外石阶下一行人迎面而立，许绾的步子便顿住了。
义父辰轩一身蓝色宗主袍负手站在最前，眉目慈祥，身后跟着三道身影。
左边那月白锦袍、腰间青玉佩的是慕容羽，身侧青衫长裙、眉眼温柔的自然是叶莹。
叶莹身侧站着一位蓝裙少女，扎着坠马髻是小婵，正好奇地打量着许绾。
许绾怔了好一会儿。
她很是意外。
慕容羽和叶莹竟然来看我了？
那这位少女便是他们的女儿吧！长得倒是水灵。
百年过去，他们夫妻二人还能这般恩爱……
这一怔神的工夫，柏渊已经上前一步，拂尘倒持，向辰轩躬身一礼：
“柏渊拜见宗主，福生无量天尊。”
许绾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跟着行礼：
“小绾见过义父，义父万福。”
这一声“义父”唤出口，慕容羽和叶莹微微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辰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许绾身上，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在许绾身上闻到了养魂草的气息！
可无极宗有星泽守着，养魂草也未曾少一株，那这股气息从何而来？
辰轩眼底掠过一丝暗色，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含笑说了句“免礼”。
许绾直起身，目光越过辰轩落在叶莹脸上，弯起眼：
“叶莹，好久不见。”
叶莹回之一笑，柔声道：
“许姑娘别来无恙。”
几人寒暄着走到廊下的石台旁落座。
辰轩将柏渊叫到一旁，低声询问许绾近来的修炼进境、可曾懈怠、九阳真人何时出关。
柏渊一一答了，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平稳，目光却时不时越过辰轩的肩头，落在石台那边正与慕容羽说话的许绾身上。
许绾站在石台边，看慕容羽和叶莹并肩而坐，小婵却孤零零地站在一旁，便笑着打趣：
“慕容，你可真是教女有方啊。”
慕容羽闻言，朗声笑起来：
“许姑娘说笑了。小婵虽不是我亲生，但我早已把她当女儿养了。”
小婵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发颤：
“师父，您说的……是真的？”
慕容羽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语气笃定：
“当然。”
小婵咬着嘴唇使劲点头，眼泪却啪嗒啪嗒掉下来，叶莹起身揽过她的肩，轻声安慰了两句。
俩人便一同落座了。
许绾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暖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慕容羽却忽然压低了声音，话锋一转：
“许姑娘，我听闻无极宗最近在大面积种植养魂草，说是为帝尊所需，此事可是真的？”
许绾面上的笑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褪了个干净。
她垂下眼，沉默了许久。
廊外的风穿过石台，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拂动。
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他是为了替我挡天罚之雷，才伤了根基，需要大量养魂草炼制养魂丹。”
“可我……我已经好几日没见过他了。”
“天上的帝星没了，他的宫殿布下了结界，我进不去。”
“我甚至怀疑，他是回家了。”
慕容羽和叶莹同时一凛。
叶莹搂着小婵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小婵懵懵懂懂地抬头看了看许绾，又看了看自家师娘，没敢出声。
慕容羽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是说……他的帝星没了？那他可是回了天界？”
许绾摇头，嘴角弯起一丝极苦的弧度：
“不。我想他回的是帝都那个家。”
“那个家，只有死了才能回。”
“前些日子我死过一回，回去过一次，看见过他的肉身……可……可我还没来得及把他带出来，就被我师父九阳真人强行救活了回来。”
慕容羽听得面色骤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绾低着头，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石阶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痕。
她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跟慕容羽说了这么多。
这些话她可是连柏渊师兄都没有告诉！
这些日子，她逼着自己去习惯那种沉甸甸的闷痛。
可此刻说出口时才发现，那根刺从来就没拔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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