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从老井里爬出来的少年，像极了许绾心心念念的墨云宸？！
许绾并拢双指，隔空对着母牛腹部轻轻一引。
灵力顺着指尖没入牛体，那母牛萎靡的眼神忽然亮了些，舒服地打了个响鼻，顺从地低下了头。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母牛突然张开嘴，吐出一滩酸臭的绿水。
水渍落在干裂的黄土上，发出“嗞嗞”声，冒起刺鼻的白烟，连周围枯草都被腐蚀得卷起了边。
紧接着，七八条乳白色、绣花针粗细的小虫翻滚出来，疯狂扭动着往土缝里钻。
“哎哟！他娘的，这……这是啥玩意儿！”
赵铁柱吓得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田埂上，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其他汉子也吓得脸色煞白，纷纷往后缩。
许绾蹲下身，用树枝挑起一条小虫细看。
虫体半透明，腹部透着一丝极淡的黑气，绝非寻常寄生虫。
她眉头微蹙，心中暗道：
青牛镇的旱情恐怕不是天灾，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赵铁柱连滚带爬地凑上来，先前的凶悍荡然无存，满脸惶恐哀求：
“仙姑，俺们青牛镇半个月前全镇的牛突然不食草料，病倒不少，庄稼也枯了。求仙姑救救俺们吧！”
许绾将树枝上的虫子震碎，站起身来：
“大叔莫慌，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这虫子是祸根，但单靠除虫治标不治本。”
“你们镇上的水源，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赵铁柱闻言，显得很激动，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仙姑神了！”
“半个月前，镇东头老井里捞上来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上头嵌着暗青色的纹路，村长以为是奇石，就放在了井台上。”
“打那之后，井水就变苦了，镇子也跟着遭了灾！”
许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带我去看看。”
众人簇拥着她朝镇东头走去。
沿途黄土龟裂，秸秆枯黄焦脆，一片萧索。
许绾眸底闪过一丝悲悯，脚步加快了几分。
老井旁，那块灰白石头正静静搁在井台上。
许绾走近时，一股阴寒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石头约有海碗大小，通体灰白如枯骨，表面嵌着暗青色纹路，弯弯绕绕如同干涸的河道。
可细看之下，纹路还在极慢地游移，仿佛活的蚯蚓在石皮底下爬动。
“这可不是什么奇石，是‘噬水妖晶’！”
许绾声音清冷。
“此乃水底妖物死后怨气凝结而成，吞噬地脉水气。”
“它被置于井台，不仅吸干了地下水，散发的阴邪之气还催生了牲畜体内的异虫，万恶之源！”
话音未落，灰白石头表面的暗青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一阵刺耳嘶鸣。
一团浓稠的灰雾喷涌而出，化作数条张牙舞爪的灰白蛇影，带着腥风直扑许绾面门。
许绾素手轻扬，拂尘化作银白流光，指尖捏诀，口中轻叱：
“清源净世，破！”
银丝如灵蛇出洞，精准穿透灰雾缠住妖核。
灵力顺着银丝源源注入，与阴邪之气激烈交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妖核裂开缝隙，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灰白粉末。
粉末在灵光净化下褪去邪气，变成一捧清澈灵水，渗入干涸的井中。
几乎同时，老井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清冽甘甜的井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漫上了井台。
枯黄的野草奇迹般地抽出了一丝新绿。
“出水了！井里出水了！”
赵铁柱热泪盈眶，扑通跪地。
“多谢仙姑救命之恩！”
周围的汉子们纷纷跪倒，欢呼声与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许绾收起拂尘，微微侧身避开跪拜，望着重新焕发生机的青牛镇，轻声道：
“天道承负，因果循环。日后莫要再贪恋不明之物，好生护着这方水土。”
话音未落！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碎裂声。
像是蛋壳裂开的声音。
许绾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转身俯身朝井底看去。
清亮的井水还在上涨，水面平静，倒映着天空的碎云。
可水面之下，井壁内侧的某道石缝里，一缕极淡的灰色细丝正缓缓向外探出，像一根试探的触须。
灰丝触到井水的瞬间，整口井的水面猛地一暗。
清亮的井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泛白，从井底翻涌起一团团灰白色絮状物，散发着铁锈和腐烂水草混合的气味。
“仙姑！这……这咋回事？！”
赵铁柱惊叫出声。
许绾没有回答。
她的灵力顺着井壁往下探去，追着那根灰丝进了石缝深处。
她触到了一样东西，一团拳头大小的、温热的、正在搏动的东西。
被妖晶包裹着、藏在井壁里的种子。
妖晶碎了，壳裂了，里面的东西醒了。
许绾指尖猛地收回，直起身后退了半步，脸色难得地白了一瞬。
她突然明白，那颗噬水妖晶根本不是什么祸根。
那是个容器。
外面那层灰白的石头壳子，是用来藏东西的。
她亲手把壳子打碎，把里面的东西放了出来。
“都起来。”
“所有人，离这口井远一点。退到镇口去，不要出声。”
许绾急声喊道。
庄稼汉们被震住了，纷纷爬起来往后撤。
赵铁柱还想问什么，被许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等人全部退到镇口，许绾才重新转向那口井。
井水已经完全泛白了。
浓稠如浆的灰白色水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一口煮沸的石灰锅。
井台上刚抽出新绿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从翠绿变成焦黄，最后化成一把灰烬。
许绾盯着那口井，缓缓把拂尘横在胸前。
她听见井底传来了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壁上攀爬着往上走。
许绾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言自语：
“师父，您老人家踢我下山的时候，可没告诉我这活儿这么坑啊。”
许绾的指尖已经亮起了银光。
可银光刚刚凝实，井口便猛地往外喷出一股灰白色的气浪。
那气浪带着一股腐骨烂肉的腥臭味，扑到人脸上，皮肤都跟着一阵发麻。
许绾侧身避过，拂尘往前一扫，银丝织成一张网，将气浪格挡在身前两尺外。
灰白气浪撞上银网，“嗞”地一声化作水汽散去。
井里的声音停了。
许绾等了约莫三息，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正要再往前探一步，井壁内侧忽然传来一阵“咔咔”的细响，像是骨头在石头上刮擦。
紧接着，一只手从井口边缘探了出来。
那只手指节分明的，修长白皙，却沾着湿漉漉的灰色水渍，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许绾微微一怔。
手出来之后，一颗脑袋缓缓从井口冒了出来。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眉眼清隽，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利落干净。
那少年从井里探出半个身子，灰白的井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
少年抬起头，冲许绾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许绾愣在了原地。
她握着拂尘的手僵住了。
云宸？！
此刻从井里冒出来的这个少年，和许绾在现世帝都认识的那个墨云宸有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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