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悲剧的开始
海面的雾气自清晨起便未曾散尽。
云帆号，这艘云家的小型蒸汽船已经在海上整整航行了两天两夜。
烟囱持续吞吐着淡白煤烟，机器震颤声日夜不休，单调地伴着翻涌的浪涛。
云知意靠在船舷上，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飞扬。
两天来她多数时候都待在甲板上——舱房虽干净，却总透着一股橡胶和煤烟混杂的闷气，不如外面敞亮。
汪灿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背靠着舱壁，黑发在海风里微微拂动。
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黎簇倒是话多，靠在另一侧船舷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南洋的物价聊到海鸟的种类，又从海鸟的种类聊到船上的伙食。
"那个厨子的咖喱做得是真不错。"黎簇舔了舔嘴唇，"比槟城那家茶室的味道还正。"
"你一天到晚就惦记吃的。"云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我看你早晚得吃成个球。"
"那不能，我这是劳碌命。"黎簇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吃多少都长不胖。"
汪灿在两人说话时一直沉默地听着，偶尔目光会落在云知意的侧脸上，停顿片刻，又移开看向海面。
"汪灿，"云知意忽然偏头叫他，"你饿不饿？厨房好像还有早上剩的椰浆饭。"
"不饿。"汪灿的声音低而简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姐自己吃。"
"这还没到午饭时间呢。"黎簇替她接话。
云知意笑了笑，没再多说，转回去继续看海。
海面上除了浪涛和偶尔掠过的海鸟，什么都没有。
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即将落下来的湿棉被。
"要变天了。"船长不知何时走到甲板上，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小姐，这雾眼看着要起来了，盘花海礁那片水域素来多暗礁，等会儿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辛苦船长了。"云知意微微点头，语气客气，"需要我们帮忙吗？"
"小姐安心待着就行。"陈船长笑了笑，转身回了驾驶舱。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海面上的雾气就浓了起来。
起初只是远处海天线上一道灰白的薄纱，渐渐地那薄纱蔓延开来，将视野所及的一切都笼罩进去。
船速明显减慢了，汽笛不时鸣响，低沉的声音在雾气里传不出多远便消散了。
云知意站在船舷边，能看见船头劈开的水花在浓雾里翻涌成暗白色的碎浪。
空气变得湿润而黏稠，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她呼吸着这带有雾气的海风，忽然有种预感——快到了。
"你看那儿。"黎簇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丝紧绷。
云知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浓雾深处，隐约浮现出一片暗色的轮廓。
盘花海礁。
那些礁石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巨兽蛰伏在水下的脊背。
海浪拍打在黑色的岩面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
她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礁石群。
雾气在礁石之间流动，像活物一样缠绕着那些嶙峋的黑色岩体。
忽然，她捕捉到了什么——一块相对平缓的礁石顶端，似乎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张海楼。张海侠。
她几乎是在瞬间就确认了那两个人的身份。
汪灿上前一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的视力比常人好得多，在浓雾中也能分辨轮廓：“他们状况不太好。”
黎簇已经转身朝去了驾驶舱：“陈船长前方礁石上有两个人，受伤了，靠过去救人！”
陈船长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这一片暗礁密布，不能靠太近！得放小艇过去！”
云知意转头看向汪灿：“你划小艇过去，把他们接上来。小心礁石。”
汪灿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甲板侧舷。
水手们已经在那里放下了一艘小型木划艇，汪灿利落地翻过船舷，踩上摇晃的艇身，抄起桨便划了出去。
他的动作精准而有力，小艇在海浪中稳稳地穿过雾气，朝着那块礁石接近。
云知意站在船舷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栏杆。
海雾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她的视线紧紧锁住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能救上来。"黎簇走到她身旁，声音难得的沉稳，"汪灿的身手你还不放心？"
云知意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小艇靠上礁石的时候，雾气恰好被一阵海风吹散了些。
她这才看清了礁石上张海楼和张海侠的状况——
张海楼半跪在礁石上，浑身湿透，黑色的短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有几道被礁石划出的血痕。
他正用力拍打着身边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张海侠。
张海侠的状况显然更糟。
他整个人仰面躺在礁石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发紫，背上和双腿的衣物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大片皮肉被礁石磨开，血水混着海水在礁石表面漫开，又被下一波涌上来的海浪冲淡。
云知意远远的看着，心口的那颗瘤子好像有些痛，像被无形的大手揪着。
张海侠的悲剧便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双腿瘫痪、灵魂被寄生、连自我都无法掌控，想活不能活，想自杀也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汪灿的小艇已经靠上了礁石。他动作利落地翻上礁面，弯腰查看了张海侠的状况，然后向张海楼说了句什么。
张海楼抬起头，隔着雾气看向蒸汽船，又看了看汪灿，点了点头。
汪灿俯身将张海侠抱起来——动作很稳，但能看得出他手臂的肌肉绷紧了，张海侠虽然清瘦，但毕竟是成年男人的骨架。
他小心翼翼地把张海侠放进小艇里，让他的头枕在船舷边一块干净的位置，然后对张海楼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等下一趟。
张海楼没有异议，只是蹲在礁石上，目光紧紧追随着小艇上的张海侠。
汪灿的桨划得又快又稳。小艇劈开海浪，几分钟后就靠上了云帆号的船舷。水手们放下绳梯，云知意已经站在舷边等着了。
"小心抬上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
汪灿站起身，将张海侠托举起来。
两个水手接住昏迷的人，小心翼翼地拉上甲板，平放在一块干净的帆布上。
云知意立刻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脉搏微弱，呼吸浅而急促，失血过多导致体温偏低。背部和双腿的伤口已经有些感染迹象，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肿。
“黎簇，去拿医药箱！”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黎簇应声转身，快步冲进船舱。
云知意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伤员身上，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颗解毒丹。
然后她捏开张海侠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张海侠的喉咙动了一下，药丸咽了下去。
见他咽下，云知意才稍稍放了点心。
解毒丹虽不能救回张海侠坏死的神经，但可以清除他血液里游离循环的黄昏草毒素，防止毒素继续向剩余健康神经蔓延，能让他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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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呜呜呜，虾仔一切的悲剧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看文的宝宝们，可以点点免费的用爱发电，欢迎评论催更哦，kiss kiss，爱你们呀！(｡･ω･｡)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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