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去县城国营酒厂！
林建国弯腰把它捞起来，小黑就用湿乎乎的鼻头去拱他的手指，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掌心里蹭来蹭去。
他轻轻点了点小黑的鼻尖：
＂今儿个你立功了。”
“等过两天再带你下河，咱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小黑像是听懂了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然后一扭身又跳下去，蹦蹦跳跳地跑回了狗窝，跟小紫和虎崽子挤成一团。
林建国让林二牛去喊林正刚和张国林过来，自己则把灶房那两口大缸刷得干干净净。
又搬出前几天囤下的苞米和高粱，一样样称好了分量。
没多大工夫，林二牛领着两人进了院门。
两人一进门就撸起袖子，也不用林建国多吩咐，各自忙活起来。
林正刚负责烧火蒸粮，张国林负责拌曲踩实，林建国则在一旁打下手，递工具、看火候、翻晾粮食。
三人配合得默契，灶房里热气蒸腾，酒香味一阵浓过一阵，连趴在狗窝里的小黑都探出脑袋来，湿漉漉的鼻子使劲儿抽了几下。
忙活了整整一下午，两大缸酒总算酿上了。
林建国又特意找出几个不大不小的坛子，洗干净了控干水，把最后一批出的酒液灌进去，一封口，码在墙角。
这几坛子是给周孝礼他们准备的，过几天他们就要返城了，让他们带几坛子好酒回去。
等林正刚和张国林收拾好东西各自回家，天已经擦黑了。
徐凤英早就做好了晚饭，酸菜炖冻豆腐，上头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林建国就着饼子呼噜呼噜吃了两大碗，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灰蒙蒙的，林建国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去灶房灌了一葫芦热水揣在怀里，又拿了两张饼子用油纸包好。
林二牛比他来得还早，正蹲在院门口啃着一块凉饼子，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哥！咱今天去城里？”
“走。”
林建国把二八大杠从棚子里推出来，检查了一遍车胎和气门芯，又拿布擦了擦车座子上的露水。
林二牛也骑了自己那一辆二八大杠！
两人骑上车，出了靠山屯的村口，上了通往公社的土路。
冬天的清晨冷得厉害，呵出的气在眉毛和睫毛上凝成一层白霜。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辆拉柴火的牛车慢悠悠地过去，车把式缩在棉袄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约骑了半个多时辰，远远地看见公社的路口立着一根电线杆子。
电线杆底下蹲着一个人，正缩着脖子抽烟。
听见车铃声，那人站起来，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摁，正是陈大脑袋。
他今天换了件半新的黑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栽绒帽子，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样子早就等在这儿了。
“陈大哥！”
“你到得够早啊！”
林建国捏了闸，单脚撑地停下来，哈着白气笑道。
陈大脑袋咧嘴笑道：
“我寻思着你们俩骑车子过来，路不好走，怕你们到了找不着人，就提前来等着了。”
他说着，把自己那辆二八大杠从路边的杨树底下推出来，
“走吧，从公社到县城还有二十多里地，早点走，早点回来。”
三人重新上了路。
林二牛骑在中间，陈大脑袋在前头领路，林建国殿后。
出了公社的土路就变成了砂石路，路况比屯子里的泥路好一些，但也颠得厉害，车轮压在碎石子上一路哗哗响。
路两旁是庄稼地，一望无际的灰黄色，偶尔有一片松树林子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来，黑绿黑绿的。
三人骑着车在砂石路上又颠了半个多钟头，县城的轮廓终于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陈大脑袋轻车熟路地在前头带着路，拐过两条街，国营酒厂那扇铁皮大门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林建国正要捏闸停车，目光往酒厂门口一扫，忽然顿住了。
门口的石阶旁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材瘦高，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正缩着脖子跟旁边的人说话。
那人转了一下脸，林建国一眼就认了出来，杨思远。
杨思远也看见了他们，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眯起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旁边那个人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麻子坑，三角眼，塌鼻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腰间别着一串钥匙，看那做派倒像是酒厂里头的人。
林二牛也认出了杨思远，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他没吭声，只是把自行车停稳了，单脚撑着地，侧过头看了林建国一眼。
林建国不动声色地下了车，把自行车锁在铁栏杆上，又将那两瓶酒样从布兜里拿出来，拎在手里。
陈大脑袋倒是压根不认识杨思远！
杨思远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带着那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
“哟，这不是林建国吗？咋的，你也来酒厂办事？”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家伙！
杨思远呵呵一笑，转头对旁边那个麻子脸说：
“马科长，这位是靠山屯的能人，林建国。”
“前阵子可是风光得很，又是打野猪又是做买卖的，赚了不少钱呢。”
他得意望了林建国一眼！
那位麻子脸一听到这话，顿时望了林建国一眼！
他的目光在他手里的酒瓶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咸不淡地说：
“哦？你们来酒厂干什么？”
陈大脑袋接过话头，笑着答道：
“马科长是吧？”
“我们是红旗公社的，跟公社供销社那边有点合作，酿了些散酒，这不寻思着来厂里看看能不能挂个靠，正规路子走一走。”
他说得客气，语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卑不亢，又给足了对方脸面。
说完，陈大脑袋掏出一包牡丹香烟，直接递给了那位麻子脸！
然而，那位马科长并没有接，而是看着林建国道：
“你这小子要来挂靠？”
“还是你要挂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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