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没吹蜡烛的生日
陆定洲手里的塑料小刀刚落下，灿灿就迫不及待地把小纸盘递了过去。
“爸爸！我要那朵粉色的花！我要花！”灿灿踮着脚尖，眼睛直勾勾盯着蛋糕正中间那朵用果酱和奶油挤出来的花。
陆定洲手腕一转，刀尖一挑，把那块带花的蛋糕稳稳当当放进灿灿盘子里。
“拿去，吃个蛋糕跟抢劫一样。”陆定洲笑骂了一句。
跳跳不干了，把手里的木头枪往咯肢窝底下一夹，端着盘子挤上前：“要最大的一块！我要吃两块！”
“排队，少不了你的。”陆定洲切了块足有成人手掌大的蛋糕递给跳跳。
安安拿着小盘子站在最后面，等两个哥哥和团子他们都分完了，才接过属于自己的一小块。
大人们在拼好的桌前落座。
今天人多，四合院里摆了两桌，吴婶和王桃花手艺好，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陆振国脖子上挂着个崭新的海鸥牌照相机，连饭都顾不上吃，围着几个孙子转悠。
“来来来，跳跳，看爷爷这边，笑一个。”陆振国举着相机，半蹲在地上找角度。
跳跳正大口往嘴里塞蛋糕，鼻尖上蹭了一大块白奶油。
听见陆振国的话，他把手里的木头枪举过头顶，摆了个冲锋的架势，板着小脸大声喊：“大将军打仗，不笑！”
“咔嚓”一声，陆振国把这滑稽的模样拍了下来。
他又转头去拍灿灿。
灿灿吃得更夸张，整张脸都快埋进纸盘里了，听见动静抬起头，冲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蛋糕屑的小白牙。
“哎哟，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唐玉兰坐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拉过灿灿，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去嘴角的奶油。
“奶奶，甜！”灿灿顺势往唐玉兰怀里蹭了蹭，油乎乎的小手差点抓在唐玉兰那件平整的呢子外套上。
唐玉兰赶紧按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你这小手别乱摸，看这脸，跟小花猫一样。跳跳，你也过来，奶奶给你擦擦。”
李为莹坐在另一桌，看着唐玉兰给两个孩子擦脸。
陆定洲坐在她旁边，顺手夹了一块挑去鱼刺的鱼肉放在她碗里。
“媳妇，多吃点，你今天都没怎么动筷子。”陆定洲压低声音说。
李为莹点点头，把鱼肉吃进嘴里。
另一边，安安端着自己的小盘子，慢吞吞地走到上首的太师椅前。
陆老爷子正端着个紫砂壶喝茶，他年纪大了，对甜腻腻的洋玩意儿向来不感兴趣，桌上的蛋糕他一口没动。
“太爷爷。”安安站定，用塑料小勺挖了一小块没沾多少奶油的蛋糕胚，举到陆老爷子嘴边，“吃蛋糕，长命百岁。”
陆老爷子愣了一下，看着重孙子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好好好，太爷爷吃。”陆老爷子张嘴把那口蛋糕吃了下去，连连点头，“安安喂的，就是比他们切的甜。”
秦老太太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你个老头子，刚才定洲给你切你嫌腻，安安喂的你就吃得下了。”
院子里热闹非凡。
徐大壮和周阳几个拉着陆定洲拼酒，划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林婉跟李为莹和桃花她们说着话。
一直闹腾到天彻底黑透，这顿生日宴才算散场。
徐大壮喝得红光满面，提着空网兜，牵着团子往外走：“老陆，嫂子，我们先回了啊！过两天咱们再聚！”
周阳把睡着的小贝抱在怀里，大宝还拉着他的衣角：“老陆，嫂子，走了。”
林婉他们也陆续告辞。
陆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年纪大了，熬不得夜，陆振国和唐玉兰便扶着二老上了停在胡同口的红旗车。
原本喧闹的四合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吴婶在厨房里洗碗，水流声哗啦啦地响。
李为莹把暖暖哄睡着，放在里屋的摇篮里，转身走出来。
堂屋的门槛上，齐刷刷地坐着四个小萝卜头。
跳跳、灿灿、安安，加上还没回屋写作业的虎子，四个人并排坐在那儿。
晚风吹在脸上还带着几分凉意，四个小子却一点不怕冷，动作整齐划一地拿手摸着自己的肚子。
“我感觉不太对劲。”虎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我明明吃了一大块蛋糕，怎么肚子扁了？蛋糕去哪了？”
灿灿也跟着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小肚子，满脸愁容：“我的也没了。奶油跑得太快了，我都没尝够味儿，它就不见了。”
跳跳把木头枪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地分析：“肯定是刚才跟大壮叔叔玩捉迷藏的时候，跑得太快，把蛋糕跑丢了。肚子现在空空的，还能再装一个大包子。”
安安坐在最边上，双手托着下巴，没有参与哥哥和舅舅关于“蛋糕去哪了”的讨论。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桌旁收拾茶杯的林书徽。
“外婆。”安安开口。
林书徽停下动作，笑着看过去：“怎么了，安安？”
“你之前晚上给我们讲故事，说港城那边的小孩过生日，都是要在晚上吃蛋糕的。还要在蛋糕上插上细细的蜡烛，点上火，许个愿，然后一口气吹灭，对不对？”安安问得十分认真。
林书徽点点头：“是啊，外婆是这么说的。”
安安：“可是我们今天是在白天吃的蛋糕。而且，爸爸没有给我们点蜡烛，我们也没有吹。”
这话一出，门槛上的另外三个小子瞬间安静了。
跳跳和灿灿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对啊！”跳跳一拍大腿，直接从门槛上蹦了起来，“没有吹蜡烛，生日就不算过完！”
灿灿反应更快，迈着小短腿就往院子里跑。
陆定洲正站在水池边，拿着毛巾擦脸。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身上带着股酒气，但眼神清明得很。
“爸爸！”灿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陆定洲的大腿，仰起那张肉乎乎的脸，“我们要吹蜡烛！”
跳跳紧随其后，抱住陆定洲的另一条腿，大声嚷嚷：“大将军要点火！没有蜡烛，蛋糕就不算数，要重新吃！”
陆定洲被这两个小王八蛋一人抱住一条腿，差点没站稳。
他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低头看着这两个满脸写着“我要吃”的儿子，气笑了。
“什么玩意儿就不算数了？”陆定洲伸手，一手拎着一个的后衣领，把他们俩提溜起来，“花钱买的三个大蛋糕，你们吃得满脸都是，现在跟我说不算数？”
灿灿在半空中蹬着小短腿，据理力争：“外婆说了，要晚上吃，要吹蜡烛！我们白天吃的，流程不对，要重来一次！”
跳跳跟着附和：“对！重来一次！我要重新吃一块最大的！”
安安坐在门槛上，看着两个哥哥冲锋陷阵，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虎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李为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闹剧，忍不住笑出声。
她走下台阶，来到陆定洲身边，伸手把跳跳和灿灿解救下来。
“行了，别闹你们爸爸。”李为莹在两个儿子脑门上各自点了一下。
她心里门清，这几个小机灵鬼哪里是真想吹什么蜡烛，分明就是白天没吃够，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妈妈，我们要吹蜡烛。”灿灿拉着李为莹的衣角，开始撒娇。
李为莹蹲下身，看着他们：“你们知道为什么爸爸要在白天切蛋糕给你们吃吗？”
跳跳和灿灿齐齐摇头。
“因为白天吃完，你们可以满院子跑，跟团子姐姐他们玩捉迷藏，玩打仗。跑来跑去，肚子里的蛋糕就消化了，晚上睡觉才舒服。”李为莹声音温柔，却不容反驳，“要是晚上吃，吃完就得上床睡觉。那么多奶油装在肚子里，你们肯定不消化，半夜会肚子疼。肚子一疼，明天就得去医院打针。”
听到“打针”两个字，跳跳和灿灿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
跳跳赶紧捂住自己的屁股，连连后退：“我不怕打针，但我现在不想打针！”
灿灿也松开了李为莹的衣角，咽了口唾沫：“我也不想打针。妈妈，我觉得我肚子里的蛋糕又回来了，我饱了。”
陆定洲站在旁边，看着李为莹三言两语就把这两个混世魔王治得服服帖帖，嘴角往上一挑。
“听见没？想打针的，现在就给你们买蛋糕去。”陆定洲故意板起脸吓唬他们。
跳跳和灿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吃了不吃了，生日过完了！”跳跳抓起木头枪，拉着灿灿就往西厢房跑，“我们去睡觉！”
安安坐在门槛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妈妈，我回去看连环画了。”安安打了个招呼，转身也进了屋。
虎子一看外甥们都撤了，自己孤军奋战也没意思，赶紧背紧书包：“大姐大姐夫，我回去写算术卷子了！”
……
新书前不久改完文，这本又小黑屋了，没加书架看不了了，要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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