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朱允炆，你还想替谁找理由？
“奉燕王令，诸藩靖难，共清京师！”
探马的声音传上承天门。
百官全僵住了。
刚刚停下的议论，再次炸开。
“燕王府印！”
“燕王当真下令了？”
“旧马场那僧人果然是奉燕王令而来！”
朱允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扶着案角，呼吸急促。
燕王朱棣不同于庆王、谷王。
庆王朱栴兵在宁夏，谷王朱橞兵在宣府，他们敢逼京，更多是想趁乱捞一把。
燕王朱棣却不同。
北平兵强，燕王府旧部遍布北地，朱棣本人又久经战阵。
若这封急书是真的，京师面对的就不只是旧马场一千多乱兵。
而是北地藩王要借着朱允熥之死，正式插手京师大统。
朱橞脸色沉下去，手掌缓缓扣紧软椅扶手。
“娘的，朱棣终于坐不住了。”
朱允炆猛地看向他。
“十九叔，此事尚未查明，燕王叔未必真要谋反！”
朱橞扭头看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北平蜡封，燕王府印，诸藩靖难，这还不够明白？”
他抬起手，指着西边。
“旧马场那和尚打的就是燕王旗号。庆王府、谷王府的人在前面送命，燕王府旧骑压阵。现在败了，北平急书又到了。”
“朱允炆，你还想替谁找理由？”
朱允炆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他不愿承认。
可他也无法否认。
若道衍私自竖旗，燕王府可以撇清。
可燕王府印一出，道衍就有了靠山。
承天门上，周王府长史郑全脸色极差。
他快步上前，对朱允炆拱手。
“监国殿下，此事需立刻验封！燕王府印不可轻信，也不可不防！”
宁王府使者也沉声道：“请监国下令，封锁北驿，不许北平来骑接近旧马场！”
朱允炆没有立刻答话。
他下意识看向朱楹。
朱楹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北驿和旧马场之间。
北驿外有代王府探马。
旧马场北侧有燕王府旧骑。
北平急书恰好在此时送到。
这不是巧合。
道衍后撤，也不是败退。
他是在等这封书。
朱楹开口：“把急书带上来。”
探马赶紧取出蜡封书信。
王景弘接过信，没有直接递给朱允炆。
他先让三法司验封。
刑部郎中双手接过，额头满是冷汗。
他看了蜡封，又看印记，声音发紧。
“回王爷、监国殿下，蜡封确有燕王府印痕。但印痕可仿，书信未拆，尚不能定真伪。”
朱楹问：“送信的人呢？”
探马回道：“人在北驿外，尚未入城。来骑身边有二十余名燕王府旧骑护卫，又有代王府探马随行。西便门外乱兵退至旧马场北侧后，那些人便聚在一起。”
朱橞冷笑。
“这还验什么？代王府探马开道，燕王府旧骑护卫，旧马场那和尚等着接书。朱棣没下令，谁敢这么干？”
朱允炆咬牙道：“十九叔，朝廷问案，不能只凭猜测。”
朱橞当场骂道：“问案？人家都把靖难二字挂起来了，你还在这里问案？”
朱允炆脸色一阵发青。
“孤是监国！孤不能凭一句话就给燕王叔定罪！”
朱橞还要开口，朱楹抬手拦住他。
“监国殿下说得对。”
朱橞愣住。
朱允炆也抬头看向朱楹。
朱楹语气平稳。
“燕王府印不能凭一眼定真伪。道衍是否奉燕王令，也要让他自己说。”
朱橞皱眉：“他要是不说呢？”
朱楹道：“那就逼他带书进城。”
朱允炆心头一动。
“二十二叔，你要见送信的人？”
朱楹摇头。
“不是见，是请。”
他说完，直接看向安南府亲卫。
“传令北驿。”
亲卫抱拳：“王爷请令。”
朱楹指着地图。
“北驿外来骑，若愿卸刃入城，将书信交三法司验封，可保使者身份，留承天门公开问话。”
“若不愿入城，就让他们在北驿外等。”
亲卫一怔：“只等？”
朱楹道：“再传监国令。”
朱允炆脸色一变。
“又传什么令？”
朱楹看着他。
“北平急书未验，不得借燕王府印调动一兵一卒。凡持燕王府、代王府、庆王府、谷王府印信，号令京师内外兵马者，一律先验真伪，再议军令。”
百官听完，神色全变了。
这道令看着只是验印。
可它直接堵住了道衍的路。
道衍手里的燕王急书，若拿不进城，就没法公开借燕王的名义。
若他强行带兵逼近，就坐实他不是使者，是乱兵。
朱橞眼睛一亮，抬手拍了一下扶手。
“好！”
他疼得脸色抽了一下，还是盯着朱楹。
“道衍想拿燕王印压人。你就让天下人都看着，看他敢不敢把书拿进来验！”
周王府长史郑全立刻拱手。
“此令公允。周王府愿作见证！”
宁王府使者也跟着开口。
“宁王府愿见证验封！”
百官纷纷出声。
“请监国下令！”
“燕王府印关乎北地兵权，必须验！”
“若真是燕王令，当众说清。若是假印，更该严查！”
朱允炆坐在监国位上，胸口起伏。
他知道朱楹又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这道令一盖，他就等于公开防备燕王。
可他不盖，道衍便能拿着一封真假未明的急书，继续在北驿聚人。
更要命的是。
若燕王真有异心，他现在不防，就是给自己掘坑。
朱允炆握住笔。
良久后，他沉声道：“拟令。”
王景弘立刻铺纸。
朱允炆亲手写下验印令。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
朱楹站在案侧，没有催。
朱允炆咬紧牙，重重按下监国印。
红印落纸。
朱楹拿起令书，递给王景弘。
“承天门宣一遍，北驿送一份，西便门送一份。旧马场乱兵全部听清，谁敢拿一封未验的书逼京，谁就是借印作乱。”
“奴才遵命！”
王景弘快步走到城垛前。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还是扯开声音。
“监国令！”
城下宿卫、百官、诸王使者全抬起头。
“北平急书未验，不得借燕王府印调动一兵一卒！凡持诸王印信号令京师内外兵马者，先验真伪，再议军令！”
声音传出。
承天门下，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朱楹又对亲卫下令。
“西便门守军继续收降。庆王府、谷王府降兵分开押，伤者先治。缴下的刀枪、弓弩，逐件记录。”
亲卫抱拳：“是！”
朱允炆眉头一皱。
“二十二叔，为何还要治那些乱兵？”
朱橞替朱楹答了。
“你傻啊？道衍刚才斩了退兵的人。咱们不杀降兵，还给伤兵治伤，旧马场剩下的人听见了，谁还愿给他卖命？”
朱允炆脸色难看，却没再反驳。
朱楹看向赵勉。
赵勉跪在城垛边，脸色灰白，已经没了先前的硬气。
朱楹问：“北驿外的代王府探马，领头是谁？”
赵勉犹豫了一下。
朱橞抬起下巴，冷冷盯着他。
赵勉咽了口唾沫。
“代王府长史韩同。”
朱楹问：“韩同此人，和道衍有什么来往？”
赵勉低声道：“韩同不是代王府最得用的人，但他胆子大，手里管着北驿联络。庆王府、谷王府、燕王府的人若要互通消息，多半经他手。”
朱楹点头。
“他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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