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炖鸽子
“这个老头是啥样子？你们细说一边。”刘昌侯说道。
“我……他……”一名警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混蛋，你他妈真没用。”刘昌侯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他把目光移向另一名警察，小说的问道：“那你说说？”
“这……老头……”这名警察一边抓脑袋嘴里嘟嘟嚷嚷说不清楚。
“妈的，两个饭桶，真是没用。”刘昌侯大声的骂道。
“刘大队长，您快看。”刘昌侯身旁的一个警察指着西南方向说道。
刘昌侯抬头朝这个警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哎呀！这不是那个老女人吗？”刘昌侯惊讶道。
果然，西南方向走来的正是王氏，她独自一人，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王氏远远地看到一伙警察，她刚想往回走，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跑来告诉她家的房子被烧了。
王氏一听，把竹篮一丢，跑了过来。
眼前的房屋只剩满目焦黑的残骸，曾经完整的墙体烧得千疮百孔，砖块被烈火熏成炭灰色，多处墙面大面积坍塌，断裂的砖石散落一地。木质梁柱尽数烧成炭条，轻轻一碰便簌簌碎落，发黑的木灰铺满地面。
王氏傻傻地看着。
“喂！老女人，你家的房子怎么被烧了？”刘昌侯的话让王氏回过神来。
她看见好端端的房子现在烧成这样，双腿一软就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妈的，怎么哭起来了！”刘昌侯骂道。
远处几个围观的人小声议论着。
“嗨呀！真可怜……”
“就是……就是……”
“昨天还是好好地，今天家就被烧了……”
刘昌侯显得不耐烦起来，他回头对着围观的人扬手喊道：“你们瞎议论什么？还不快散了。”刘昌侯说完给身旁几个警察试了一下眼神。
几个警察端着枪就朝人群走去，吓得大家都往后退。
刘昌侯看到人群都退去了，他又对着王氏说道：“你的家怎么会烧了？”
王氏听后瞪大眼睛看了刘昌侯一眼，看到刘昌侯的眼睛瞪得很圆，她马上低下头小声的回答道：“我……我哪知道？”
接着，王氏将她一大早就去慈云庵上香的事情说了一遍。
天刚蒙蒙亮，王氏便收拾好香烛果品，提着竹篮去往城外慈云庵上香。一路薄雾缭绕，路上行人寥寥。走到庵前石桥时，一个衣衫陈旧的老头快步迎面冲来，径直撞上她的肩头。
王氏手里竹篮一晃，香纸、素糕险些散落。她正要开口理论，老头却凑上前来，目光死死盯住竹篮，细细打量里面的香烛供品，嘴里低声喃喃几句，神色古怪。
王氏心中生疑，忙将篮子往身后拢了拢。
老头看清篮中皆是上香之物，没再多说半句，神色慌张，也不赔礼道歉，转身快步往小路匆匆离去，片刻便消失在林间雾气里。
王氏站在原地，满心纳闷。好好的路人无故冲撞，又专门翻看她的竹篮，举止反常。她站在桥头张望许久，不见老头踪影，心中惴惴不安，提着竹篮，心事重重地走进慈云庵。
刘昌侯听到这里，眉头紧皱，心想：老头，怎么又是老头。
刘昌侯从怀里摸出一张告示，问道：“你看这张告示上的老头是不是与你在慈云庵前石桥遇到的人？”
王氏瞅了一眼，马上说道：“是他，眼神很像，就是这个颜色，看得我心里瘆得慌。”
“老太太，你能确定？”刘昌侯又问了一句。
王氏点了点头。
刘昌侯还想知道更多的事情，他就把王氏带回保安警察大队。
保安警察大队办公室里煤油灯昏黄，烟气缠在斑驳的木梁上。
刘昌侯端坐在长条木桌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抬眼看向站在屋中、神色惶然的王氏，放缓了语气说道：“老太太，你不必慌张，一五一十把今早所有经过讲清楚，半点别漏。”
王氏攥紧袖口，心头乱糟糟的，缓缓道出清早发生的一切。
每月固定这一日，她都要赶在天亮前去慈云庵上香祈福，天未破晓便起身忙活，把香烛、素糕、黄纸一一收拾妥当，整齐码进竹篮。
她儿子李垚做古董生意，常年早出晚归，偶尔还要外出奔波收旧货，风吹日晒十分辛苦，王氏日日惦念，总想着多为儿子求平安。
几日之前，李垚从外地归家，悄悄将一件沉甸甸的铜器交到母亲手上。
“妈妈，你拿着。”李垚将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塞到王氏手里。
“儿呀，这是什么东西，包裹的严严实实。”王氏问道。
王氏好奇追问物件来历，李垚心知这是价值连城的金鼎耳箱炉是从一个老头这里收来的，若是说实话，母亲定然担惊受怕，便随口遮掩。
李垚笑了笑说道：“妈妈，这是寻常仿古工艺品，不值什么价钱。”
王氏素来不懂古董，听儿子这般讲，便没放在心上，随手搁在厨房角落堆放杂物处，再也没有过问。
前日午后，李垚又收拾行囊外出收古玩，临走前和王氏约定，两日之内必定返程。
王氏心疼儿子劳碌，王氏昨日特意上街买回一只肥嫩鸽子，打算炖一锅鲜汤给李垚补身子。
今早整理好上香供品后，王氏便翻找厨具，想寻一口深锅炖鸽，可橱柜、灶台边寻遍，都找不到合用的器皿。
正一筹莫展时，她瞥见厨房角落那只李垚留下的金鼎耳箱炉。器物看着旧迹斑驳，双耳立在炉口，炉腹宽大，大小恰好能放下整只鸽子。
王氏心中一喜，连忙将铜炉搬出来，寻来木炭灰与粗布，来回细细擦拭。陈年积垢慢慢擦去，炉身鎏金纹路隐约显露，内里被擦得光亮如新。
她添上炭火，将鸽子放进炉中慢炖，安置妥当后，才提着竹篮出门前往慈云庵。至于路上撞见怪老头、对方刻意打量竹篮的怪事，她原原本本告知刘昌侯，其余内情便一概不知。
“什么？你用金鼎耳箱炉炖鸽子，这可是稀有国宝呀！”刘昌侯惊讶道。
王氏吓得不知如何作回答。
刘昌侯看到王氏的神态，知道她确实不知情，眉头紧紧拧起，心中已然明了整件事的关键。
刘昌侯心想：谁能想到收藏家视若珍宝的金鼎耳箱炉，竟被寻常妇人当作炖肉的锅具使用。他又叹了口气，又追问王氏那怪老头的样貌身形、离去方向，一一记录在册。
王氏想起那只被用来炖鸽子的金鼎炉，心里阵阵发慌，喃喃自语道：“我哪里晓得那东西这般金贵，只当是普通摆件，拿来炖肉，怕是糟蹋了我儿辛苦得来的物件。”
刘昌侯摇了摇头，起身安抚她道：“此事怪不得你，李垚刻意隐瞒器物实情，你不知情才会误用。如今那金鼎耳箱炉牵扯失窃大案，路上偶遇的老者形迹可疑，多半是冲着这件铜炉而来。你暂且在此等候，我即刻带人去你家中查看那只金鼎耳箱炉，再派人沿路追查方才慈云庵前的怪人。”
刘昌侯让人将王氏带下去看管好，自己带着人连忙来到王氏家，在废墟里来回翻找，总算在一个角落里发现金鼎耳箱炉。
金鼎耳箱炉已经损坏，显然是被房顶的大梁压坏的，幸好部件没有掉落。
刘昌侯用布擦掉上面的灰尘，有些地方已经被烟熏黑，金鼎耳箱炉已经完全没有原来的样子，很像是一件赝品。
刘昌侯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这个老头和姑娘，尽快结案。
刘昌侯让手下去慈云庵附近找人，他带着金鼎耳箱炉回到办公室。
刘昌侯关上办公室的门，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金鼎耳箱炉。
“这个汉朝的宝物，怎么看也不像呀，如果把被烟熏黑的地方在洗干净，肯定是一件仿古工艺品，这要是交到上头肯定会被责怪，原本想着破了这个案件能够得到上司的赏识，说不定能升官了，现在倒好，这件案子倒成了烫手的山芋。接下来盖如何是好呀！”刘昌侯自言自语道。
刘昌侯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金鼎耳箱炉的相片对照了一下，眼前被压扁的金鼎耳箱炉与相片里的金鼎耳箱炉仿佛不是同一件物品，即便洗干净，在把压扁的地方敲圆也不像呀！这该如何是好。
刘昌侯额头上的汗珠慢慢多了起来，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几名警察压着一个老头进来，刘昌侯连忙收起桌上的物品，骂道：“你们一群不知规矩的东西，怎么不知道要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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