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徐寿辉断后
仅凭这份无可辩驳的正统血脉名分，便压下各路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渠帅，平息持续许久、暗流汹涌的储位之争。
让无数心怀觊觎、各有盘算的势力尽数缄默。
昔日云狂、洪秀全、黄巢等人争储，一众渠帅各有站队，朝堂军营纷争不断。
可自张煌嫡子身份昭告黄巾军的那一刻起，所有明争暗斗尽数偃旗息鼓，单凭正统二字，便稳稳压住整片黄巾阵营。
哪怕是朱元璋这般手握重兵、心有韬略、桀骜难驯的一方诸侯，提及少主之时，眼底也难掩发自心底的敬重与仰慕。
其余各路渠帅更是如此。
储位之争尘埃落定，正统已然确立，所有人心底的猜忌、争斗、不服尽数烟消云散。
只要少主尚在、正统未倒，黄巾的根基便不会彻底崩塌。
这也是为何一众渠帅听闻要回援护主，瞬间安定心神、收敛慌乱的根本缘由。
当然了，少主张煌骤然归位、定鼎储位，看似稳住了黄巾名义上的大局，实则诸多渠帅，心底并未真正信服。
毕竟张煌空有少主正统名分，归来之前无人知晓，从军资历为零，沙场建树、军政功绩更是一无所有，从未立过半分足以压服群雄的功勋。
故而眼下黄巾高层看似归心，实则派系分明、人心各异。
真心拥戴、誓死追随少主的，唯有一批追随张角起兵多年、根深蒂固的大贤良师死忠旧部。
而朱元璋，恰好也是其中之一。
尽管这并不能掩盖后者的野心。
但只要张角在世，朱元璋背叛的可能性就会很低。
至于其余多数渠帅，只是碍于张角威严、受制于正统名分，暂且默认现状，心底始终暗藏不服，并未真正归心。
也正因各怀心思，此刻帐中众人的考量尽数围绕自家兵马、自身利益，无人愿意做这费力不讨好的苦差。
就在此时，一旁伫立沉默的徐寿辉忽然开口，神色凝重肃穆，打破帐中沉寂。
“渠帅，此次回援洛阳，势在必行，撤退自然要退，却绝不能全军贸然撤走。”
他上前半步，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沉稳，直击要害。
“函谷关对面，王恪、董卓、盖勋坐拥四十万精锐汉军，一直在虎视眈眈、可谓蓄势已久。
我八十万黄巾大军一旦尽数拔营回撤，军心浮动、阵型松动，必将成为敌军的最佳战机。
届时汉军倾巢追杀，我军后路崩乱、首尾难顾，极有可能演变成全线大溃败！”
朱元璋闻言骤然惊醒，连连颔首不已。
方才听闻连番噩耗，心系洛阳安危，他确实一时急昏了头。
只顾着火速回援护主，险些忘了对面那四十万虎狼之师绝非善茬，他们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黄巾主力安然撤走。
“徐帅所言极是，是某家思虑不周了。”
朱元璋收敛心绪，目光环视帐下林立的各路黄巾渠帅，沉声开口征询道：“此番回援洛阳刻不容缓，但函谷防线不可无兵镇守。
不知诸位渠帅，谁愿领本部兵马留下驻守，牵制对面汉军，为主力大军回撤争取时日？”
话音落下，帅帐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留守便是断后，直面四十万汉军主力，压力滔天、凶险万分。
胜无大功，败则必死。
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是实打实的送死苦差。
一时间，帐下诸位手握兵权的渠帅纷纷垂首沉默，眼神躲闪，无一人应声出列，更无一人主动请命。
看着众人畏缩避事、各惜羽翼的模样，朱元璋面色渐渐沉冷，眉宇间涌上几分愠怒与失望。
大局危亡在即，这群人依旧只顾私益、罔顾全军安危。
就在气氛愈发僵硬尴尬之际，一直默然伫立的徐寿辉，眼底闪过一阵明显的挣扎。
他心中权衡利弊。
主力尽数撤走，若无大将坐镇留守，函谷防线必瞬间崩塌，四十万汉军顺势长驱直入，直扑司州腹地，届时洛阳未救，大祸先至。
同为阴阳家之人，他自当尽自己的力量。
片刻沉吟，徐寿辉终于咬牙跨步出列，躬身沉声请命道：“末将愿留下驻守，为大军断后，牵制汉军！”
“好！”
听闻徐寿辉主动请命断后，朱元璋紧绷多日的面容，终于露出一抹喜色，只见他豁然从帅位上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向徐寿辉。
“我拨给徐帅十万精锐兵马，替我镇守住野王要塞！”
他语气郑重，带着托孤一般的凝重。
“只要野王不失，便可死死卡住汉军出关通道，为主力回援、洛阳布防争取足够时间。务必死守！”
“末将领命，定会誓死守住野王城！”
徐寿辉当即抱拳躬身，沉声接下军令道，音色铿锵，毫无半分推诿怯意。
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一道稳如磐石的部署。
汉军坐拥函谷天险，占据地利优势，死死锁住关东入口。
但黄巾一方，亦不是无险可凭、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毕竟，他们手中的野王城，便是横亘在函谷关外、拱卫司州腹地的第一道超级要塞。
此城城高墙厚、壁垒完善，城中囤积的粮草军械充盈，以十万精锐固守坚城，凭险据守、以粮持久，哪怕被数十万大军围困，稳稳死守一年之久，依旧绰绰有余、毫无压力。
在朱元璋、徐寿辉的预判里，汉军主将接下来无非两种打法。
要么趁黄巾主力回撤、军心浮动之时，率领全军杀出函谷，一路衔尾追击。
要么集结重兵，猛攻野王要塞，拔除关外唯一阻碍。
正因笃定汉军必会强攻、必会追击，二人才定下留守断后、据城死守的稳妥之计。
可两人千算万算，终究没能看透汉军高层的深远布局。
无论是沉稳多谋的朱元璋，还是有将略之才的徐寿辉，谁都未曾料到对面四十万汉军，既无出城追击的打算，也无强行攻城的意图。
张奂、慕容恪一众统帅，根本不屑于在野王城、在这十万守军身上损耗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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