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弑父杀亲
当青女说出这句话之后，安禄山愣在了原地。
他想过很多。
他想过青女会说什么借口，会安抚他。
可是他没有想到，青女会直接说出这种话来，如此语气，如此言语，似乎真的恨不得他就死在小时候那个荒凉的冬日，可是……为什么？安禄山不明白。
“为何？”
“为何要如此？”
安禄山问。
青女看着安禄山声嘶力竭质问自己的样子，停顿片刻之后，叹了口气。
“因为我知道你未来会有如此行径，所以我想杀了你。”
“可惜，没杀成，害得我还得去寻其他的办法来弥平这席卷天下的灾祸！你觉得，我会对你有好感么？”
青女说完后，平静地注视着安禄山。
安禄山脚步趔趄。
他后退几步，疯狂摇着头。
“不！”
“不可能的。”
“贵娘子！”
“你当年那么善良，不可能有这样想法的。”
青女看着他趔趄后退的样子，眉头微蹙。
“自欺欺人。”
“……”
“难道杀了我，大唐就不会有今日之祸了么？”
安禄山猛地质问一声。
青女神色不该，颔首说道：“会有，不过也许不是这样，也许会再晚几年，也许会平和很多。”
“世上没有那么多也许，我也只能用我的方式来推动这个世界的发展。”
她说完后，安禄山沉默了。
许久后。
安禄山深吸了一口气，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那你……来见我做什么？”
“看我的惨状？看我如今的下场么？”
“是。”
青女说。
安禄山：“……”
青女也蹲了下来，拖着下巴，望着安禄山，她停顿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说实话，倘若你一直是阿荦山的话，你不会是这个下场，我们之间，也不会是这般局面。”
听见这话，安禄山笑了。
“哪有这般如果？”
“哪有……”
“这般倘若。”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混沌的一团青色。
“……”
“贵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听见他的问题，青女沉默了。
许久后，她才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少典青女……”
“这是青霄玉女的名字。”
安禄山呢喃一声。
真是……
神仙。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有一大批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听见脚步声的青女回头瞥了一眼。
光是从这气息当中，她就已经知晓了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安禄山。”
“你要死了。”
“嗯。”
“我知道。”
二人对话如常。
安庆绪带着人冲了进来，青女翻身上了梁。
蛟龙身段娇柔，无人发现。
“父皇！”
“该上路了！”
安庆绪紧盯着安禄山，他没有执剑，但语气的些许颤抖也暴露出了他激动的心情。
安禄山看不清安庆绪此时的神情。
但他很平静，他问：“朕……身体已然如此，你成这大燕皇帝，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为何……还要做这等弑君谋逆，弑父杀亲的十恶不赦之事？”
“呵……”
安庆绪笑了。
“弑君谋逆？”
“弑父杀亲？”
“父皇……您忘了，这天下不是大唐的么？”
“你不也做了我做的事情么？”
安庆绪望着安禄山，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自己与安禄山的距离。
“杀！”
他挥了挥手。
左右的人冲了上去，安禄山尽管看不见了，但是最后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反抗了起来。
只不过，失去视力之后，他笨拙的身躯便是他最大的阻碍！
左右的人轻易就躲开了他的攻击，长剑直接刺入了他的肋下，刺破双肺。
“噗！”
安禄山猛地吐出血沫来。
他重重倒在地上。
剧痛让他的身体在颤抖，但安禄山却是紧紧望着大殿梁上。
青女已经不在那里了，就算在，他也看不见。
见安禄山死后，安庆绪转过身朝外面走了过去，在外面还有许多他带来的兵卒。
他盯着这些兵卒。
“宫廷中的人。”
“一个不留！”
“给朕……杀干净！”
他说。
门外的兵卒们当即颔首，而后便冲了进去。
杀人者，人恒杀之。
整个河北，一片糜烂之象。
大唐在河北的统治，已经彻底崩塌，安史之乱只是一个引子。
蜀中的皇帝政令发不出来，各地的大唐守军也只能各自为战，其中又以朔方军为重。
朔方军自灵武出发，与安史叛军交战。
连战连胜！
军中一个校尉更是立下无数功劳，只是短短几场大战，便从一个校尉升到了兵马使，执掌朔方军一部主力！
此人，名叫李亨，传闻乃是太宗之后，李唐血脉！
当然，这个传言不是李亨放出来的。
青女帮了他一把。
若是李亨自己说自己是李唐后裔，那未免也太刻意了些。
至于真假？
这个时候，谁会去严格求证？
反正说出来了。
有人说，就有人信！
信的人多了，是也是了，不是也是了。
再加上李亨贯彻了青女的教导，对百姓一向不错，在他的庇护下，比在这乱世中强多了。
于是乎，有越来越多的人去投奔朔方军，投奔李亨麾下。
李亨执掌的朔方军一部主力，在短短一两年时间内就膨胀到了近十万人！
大唐西北数个州郡都被他收入囊中！
李亨成为了事实上的朔方军节度使。
十万大军！
有此实力，李亨真正有了角逐天下的本钱。
而蜀中的李季卿得知这个消息后，已经是安史之乱爆发的第三年了。
“李唐后裔？”
“他是什么李唐后裔！”
李季卿满面怒容。
他双手颤抖，推开了桌案前的所有战报，怒视着前方的人。
前方的人当即五体投地跪了下来。
“圣人息怒！”
“逆贼！”
“这也是个逆贼！和安史一样的逆贼！来人——！！”
“传旨！”
“剿灭，把这敢僭越的家伙一并剿灭！”
李季卿大喊着。
旁边的官员当即劝阻他。
“圣人三思！”
“而今天下大乱，朝廷还需要这些人剿灭安史叛军！这个时候，切不可再多树敌，否则……大唐危矣！”
若李亨只是一个小喽啰倒也罢了。
可他不是！
如今，他拥有西北数个州郡，地跨千里，治民百万！
李季卿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了他。
“可他自称李唐后裔，这和安史二人，有什么分别？”
“也许……”
“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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