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6 章 招架不住
几天后，各县展示队安排人陆续回到了新定市做汇报。
最先回来的，是离得近的几个县。
他们一进机械研究所，手里就抱着厚厚一摞材料。
有试用申请；
有购买意向；
有群众的意见反馈；
还有一些问题总结。
一开始，王大锤还没太在意那些购买意向。
他认为这机器价格不高，怕是难以在农村售卖出去，主要还是要靠工矿企业的购买。
他这几天一直守在试车间里，盯着仅剩的几台柴油发动机测试。
机器震动变化了，机器皮带轮有异响，机器油耗高了……
他都要亲自拆开看一看。
听说到农村的队伍回来了，他还笑着对旁边的技术员说道：“回来就回来嘛，这次下去，有没有机器趴窝的？”
随着交上来的报告越来越多，机械研究所的成员慢慢变了脸色。
柳河县那边有申请试用，其他县也有。
每个县都有好几份，全省144个县，加在一起就不少。
申请理由也都写得很认真，让人不好决断。
可紧接着的购买意向，就让王大锤等人眼睛都瞪圆了。
大兴县的大兴第一联合社，预定二十台柴油发动机。
配套抽水设备二十套，脱粒设备十套。
磨粉、榨油、发电设备另行登记。
后面还写着一句话：若省里产量允许，还要追加采购。
王大锤盯着这些字看了半天，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二十台？”
旁边一个技术员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一个联合社要二十台？农村都这么富有的吗？”
负责整理材料的同志苦笑着又递过一张表。
“这大兴县其他合作社也做了登记，其中还有一个前进合作社要四台。
其他还有32个合作社，也都登记了一台两台。
还有12个村，也做了购买意向登记。”
王大锤没有说话，继续往后翻。
大兴县的登记最多。
其他县的也不少，有的县二十多台，有的县60台左右。
零零散散加起来，光购买意向登记，就超过了5000台。
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王大锤越看，神情越不对。
原先他还担心柴油发动机做出来以后卖不出去。
毕竟这东西价格不低。
一台机器，加上配套设备，普通农户想都不用想。
可现在看着送回来的报告，他才发现，自己担心错了方向。
不是没人买。
是买的人太多。
这还只是第一批登记的，等后面机器下去，发挥了作用，看到好处的农民，还会购买。
研究所众人看着桌上那一摞摞材料，先是咧嘴笑了一下。
可笑着笑着，有人嘴角又慢慢落了下来。
王大锤就是如此，他原先想着机械研究所的产品能争口气。
现在仅仅在农村就这般争气了。
可机械研究所接不住。
他们现在生产不了。
这批机器里，还有不少关键零件是兄弟工厂临时帮忙加工出来的。
有些零件是老工人晚上加班一点点修配出来的。
这种办法，打一次突击还行。
真要成千上万台地生产，根本不可能。
王大锤把几张汇总表摊开，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
屋里几个技术员原本还很兴奋。
可看见王大锤的脸色，也都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王大锤才低声说道：“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机器卖不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是大家都要，我们却造不出来。大家说怎么办？”
这句话一落，机械研究所里彻底没了笑声。
众人都意识到了问题。
现在成果出来了，需求也出来了。
可新的问题更重。
一名年轻技术员忍不住说道：“王所长，要不我们继续找兄弟工厂帮忙？”
王大锤摇头。
“帮一次可以，帮两次也可以，不能一直帮。”
他拿起一份零件清单，用手指敲了敲。
“曲轴、连杆、齿轮、缸套、喷油系统，这些都不是随便找个厂就能做好的。
兄弟工厂也有自己的任务，我们总不能让人家天天放下自己的活，给我们生产柴油机零件吧。”
靠手搓，一个月又能搓多少，杯水车薪。
众人也都没有了办法。
王大锤站起来，叹了一口气：“把所有登记表整理好，各县购买意向按照数量排好。
还有群众提出来的问题，也全部整理成册。
我去向李主席汇报。”
众人立刻忙了起来。
纸张翻动声、算盘声、铅笔划过表格的声音，一下子填满了办公室。
到了傍晚，王大锤抱着汇报材料进了省政府办公楼。
进门时，陈耀华看见他手里的材料，都愣了一下。
“王所长，你这是把机械研究所都搬来了？”
王大锤苦笑一声：“差不多吧。”
李默正在看各地粮食统购进度，今年汉北省粮食统购很顺利。
听见王大锤来了，便把手里的报告放下。
王大锤把材料放到桌上，厚厚一摞，压得桌面都沉了一下。
李默看了看那摞材料，眉头微微一动。
“这些是什么？”
王大锤苦着脸说道：“李主席，出大事了。
我们机械研究所下去展示的队伍，带着报告回来了。
仅仅这段时间，各县有购买意向的合作社、联合社、乡村就有很多。
他们需要5728台柴油发动机，其他配套设备更是多达上万套！
我们现在是一点也生产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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