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章 再次相见+鸡飞狗跳的相府
“公主不可啊?”顾丞相见宇文惠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三分。
此时就是在生气,也并未失去理智。
别说今日之事本就是自家理亏,就是公主真的有什么过错,也轮不到他们顾家置喙半分。
顾相知道方才自己失言,于是连忙找补道:“公主,你先放下刀,今日都是这个贱婢蓄意勾引,依我看,怕是砚之喝的那汤里,想必不干净。”
“你该了解你砚之哥哥才是,他若真有这番心思,岂会等到今日。”
“公主您消消气,你放心,今日的事儿,爹给你做主。”
世人皆知顾丞相在京中是出了名的老谋深算。
这不短短片刻,他字字避重就轻,将整场风波的过错全盘扣在了丫鬟头上
期间非但半句不曾提起自己夫人,更是句句替自己儿子开脱。
他满口应承,口口声声说要给宇文惠一个说法,可这所谓的说法,也不过只是用那个贱婢的一条命,将这件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宇文惠听了他的话,只觉虚伪至极。
就在两人对峙间,门外的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大声喊道:“相爷,雍王殿下和靖王殿下都到了,此刻二人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口。”
相府大门外,宇文澈一下马车,抬眼便望见不远处棋生搀扶着宇文谨走下了另一驾马车。
他虽心下诧异,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皇兄。” 他上前拱手,向宇文谨见礼。
此时此刻,身后的贺兰朵颜已经僵在原地,她整个人缩在宇文澈身后,恨不能此刻立马消失。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跟来瞧瞧宇文惠的热闹,这会竟会在这遇到宇文谨。
万幸,万幸他如今双目失明。
万幸自己已然换了副新的面孔。
如今别说宇文谨看不见,就算他能看见,难道还能认出她不成?
想到这儿,贺兰朵颜紧绷的身子骤然松了大半。
对啊,如今她又不是穆海棠,她怕什么?
另一边,宇文谨眼覆素锦,在看到宇文澈身后那个身影的那一刻,他猛然攥紧了棋生的手臂。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又是如此,他为何一见到这个女人,心就会跳的如此厉害?
为了那日街上的惊鸿一瞥,他找了她这么多天,差点把京城都翻遍了。
本以为她已经离开了上京,却没想到她竟在靖王府当差。
“皇兄?”
宇文澈见宇文谨半天没应声,他仍保持着见礼的姿势,所以忍不住开口提醒。
宇文谨回过神,立马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声说了句:“走吧,一同进去。”
棋生连忙上前搀扶着宇文谨走在前头,宇文澈则带着那名小厮紧随其后。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相府。
府中管家早早候着,一路躬身引路,将二人带到顾砚之居住的院落。
离院门尚有数步之遥,喧嚷吵闹之声已然清晰入耳。
二人进门一瞧,院落里几乎围得水泄不通,打杂仆役、各房姨娘分立两侧,顾砚之那两个庶弟更是挤在人群最前头,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管家见状,立马对着堵在门口的那些人喊道:“还不都让开,雍王殿下和靖王殿下来了。”
屋里的顾相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当即就变了脸。
他转头看向持刀的宇文惠,方才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荡然无存,当即声泪俱下地哀声恳求:“公主,老臣求求您快把刀放下。”
“您说您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老臣这就给您跪下,您这般冲动行事,分明是要活活逼死老臣啊。”
顾夫人见他投来的眼色,也大着胆子哭喊道:“杀人了,还有没有天理啊,公主我儿子他好歹也是你的夫君,他就是有在大的错,也罪不至死啊。“
她膝头一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公主,算我这个做婆母的求求您。”
“你就饶了砚之吧,他真的快撑不住了、求求您让府医进去,赶紧给他止血才是。”
宇文惠拿着刀站在原地,听见顾夫人的话,她忍不住开口反击:“顾夫人可真是会颠倒黑白。”
“顾砚之身为驸马,身系天家颜面。”
“依照东辰律法,凡驸马在外私通、狎妓乱性、与人苟且,皆是欺君。”
“普通男女通奸,就算京兆府审,还要杖责三十呢?”
听闻宇文惠的话,顾夫人整个人都傻了,她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心疼儿子,给儿子找了从前伺候房事的丫头,怎么就上升到欺君之罪了?”
这个宇文惠不是一项能忍吗?
为何今日就非得死抓着这一件小事不放呢?
兄弟二人对视一瞬,短暂僵持过后,宇文澈先一步开了口。
“你们谁来同本王解释解释,到底发生了何事?”
兄弟二人一同进了书房,刚一进来,就看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宇文惠。
此刻,宇文谨依旧冷着脸一声不吭。
这种事儿,有宇文澈在,他也乐的清闲。
如今,在外人看起来,他不能视物,自然就瞧不见那些不该瞧见的东西了。
顾相见二人进来,像是终于盼来了救星,他连忙快步迎上前,满是无奈的说道:“二位王爷,你们可是来了,快去瞧瞧公主吧。”
宇文澈闻言看向书房里,拿刀抵着自己的宇文惠。
“昭华,你做什么?赶快把刀放下。”
“我不。”宇文惠一口拒绝,她看着一脸不悦的宇文澈,哭着道:“皇兄,你们知不知道,顾砚之身为驸马,竟与自己母亲身边的丫头有了首尾,被我撞个正着。”
“皇兄,我不活了,顾砚之如此羞辱与我,大不了我拉着他一块死。”
顾丞相闻言心头一紧,立刻抢步上前,对着宇文惠躬身一揖,“还请公主慎言,万万不可说出这般轻生的话,您说您若是在相府出了事儿,臣要如何跟陛下交代?”
贺兰朵颜站在他身后,细细打量着宇文惠。
不对啊,顾砚之怎么成了驸马了?
她这辈子怎么会嫁给顾砚之呢?
其实上辈子自己的这个小姑子原也是倾心顾砚之的。
只可惜她那位看似宠溺女儿的贵妃婆母,平日里对这个小姑子虽百般娇纵,可但凡触及权势大局,从来清醒得可怕。
从前她还不懂,为何这亲上加亲的好事,自己那个好婆母非但不看好,还要百般阻拦。
后来她才明白,自己那个温柔大度的婆母,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
与她而言,顾砚之是她的侄子,是顾家人,自然会效忠宇文谨。
不管他娶不娶公主都不会影响大局,甚至与其让顾砚之娶自己的女儿,还不如他们二人都各自婚嫁,反倒能为宇文谨多添两股助力。
就如同她这个空有身份的儿媳一样,就算他的儿子并不喜欢,还不是一样成了他的正妃。
在她那个婆母眼中,所有人对她来说,只分有用还是无用。
哪怕是她倾尽心血、一路扶持长大的亲生儿子宇文谨,也从来不是她的骨肉至亲,只是她角逐权柄、谋夺大业的傀儡而已。
所有人,皆可被她拿来算计权衡,悉数为她的霸业铺路,这才是她最想看到的结局。
也正因如此,上辈子无论宇文惠如何哭闹纠缠、用尽万般手段,终究没能如愿嫁进顾家。
只是没想到,这辈子,宇文谨还没成婚,她倒是如愿嫁给了心上人了。
宇文澈冷着脸看着,这间狼藉混乱、吵闹不休的书房。
一边是受了委屈,扬言要同归于尽的妹妹。
一边是躺在地下奄奄一息的顾砚之。
顾夫人此刻已经明白过来,为何顾嵩年那个老狐狸会把他的两个外甥都请过来。
又为何在他们来了以后,暗自给她使眼色。
不得不说,顾夫人这次倒是接收了顾丞相发给她的信号,只可惜她错误的理解了对方的用意。
顾丞相给她递眼色,是想让她趁机示弱,借着今日之事坐实昭华公主蛮横跋扈,不同情理。
最好叫旁人都觉得是公主倚仗皇室身份,在相府肆意逞凶、无理取闹。
只待明日此事传入宫中,那这整件事便会变了说辞。
不知情的人会说,是公主性子太傲,刁蛮任性,持刀行凶伤了驸马,自家儿子才是那个受害的苦主。
到时候他再让言官从中周旋,说不定圣上为了息事宁人,就会重新重用他的儿子。
只可惜他想的倒是美,可事情却并非照着他想的那个方向发展。
这不,他一个公公不好意思说的话,本想着让自己夫人代劳,可顾夫人这一开口,这事情就不再受他控制。
“王爷,你们来的正好,你们来给评评理。”
顾夫人眼眶一红,语调拔高,生怕外面的一众下人听不见。
“你们看看,公主把我们相府闹成什么样子了?”
她捏着手,继续说道:“点针鼻儿大的小事,她大半夜的不依不饶不说,闹得全府不得安宁不说,竟还持刀伤人。”
“你们说说,多大个事儿啊,竟值得她如此闹?”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下疼的直叫的丫头:“瞧瞧,我不过就是让我身边的丫头过来给砚之送了碗参汤,这不知怎么的,让她撞见了,非说这丫头蓄意来勾引砚之?”
“你们说哪有这样的啊?她整日没事儿干,待在房里疑神疑鬼,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腌臜事儿,看谁都与砚之有私情。”
“你们说,这世家公子身边,哪个没有丫头伺候,可我儿自从迎娶了公主,成了驸马,就把身边伺候的人都遣到了别的院子。”
“就这样,公主还不满意?”
“你说砚之一个大男人,快要让她逼疯了,如今都躲到了书房,她还不知悔改?”
“还说我儿私通?王爷,您听听,这么粗俗的言语,谁能想到是出自堂堂公主之口。”
她说着,看向宇文惠,痛心疾首的道:“公主,我自认我这个婆母对你毕恭毕敬,从没忘记过我的身份,也不曾让你来房里站过规矩,更不敢让您伺候我一日。”
“满上京,你打听打听,谁家媳妇不是日日尽孝,侍奉婆母,我可委屈过你?别说站规矩,你就是行个礼,我都心疼上半天。”
宇文惠看着滔滔不绝数落着她的顾夫人,只觉脑子一阵眩晕。
气她说的话不假,可此刻她更气自己曾像个傻子一样掏心掏肺的付出。
嫁入相府至今,她收了往日骄纵的性子,晨昏定省,日日恭顺向婆母请安敬茶。
为了顾砚之,她放下自己的身段,小心翼翼讨好婆母,讨好顾云曦,讨好这府中的所有人。
她要的并不多,就是想让顾砚之看见,她不在上往日那个娇蛮任性的公主,她能安稳做他的妻子,替他尽孝持家。
她忍受着他一日日的冷待,盼他有一日能怜惜她。
可此时此刻,自己婆母的这副嘴脸,瞬间击碎她所有念想。
宇文惠被气的浑身发抖,只觉曾经那个掏心掏肺的自己愚蠢至极。
“你胡说八道。”
画屏见顾夫人当众颠倒黑白、肆意抹黑自家公主,当即挺身挡在宇文惠身前,出声反驳。
“顾夫人,您是堂堂丞相夫人,怎能罔顾事实,顺嘴胡说?”
“我家公主自嫁入相府,日日晨昏定省,恭顺尽礼,何来刁蛮跋扈之说?”
“今日之事本就事出有因,是驸马私通侍女、辱没公主在先?”
“公主亲眼所见,方才一时失度,夫人不责自家儿子德行有亏,反倒颠倒黑白,一味污蔑公主蛮横,当众扭曲实情,这难道就是你们相府的规矩。”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里,格外刺耳。
“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顾夫人气的怒火中烧,本来方才自己挨打的事儿气都还没消。
一个丫头,也敢跟她张狂。
她打的倒是痛快,却不曾想彻底激怒了宇文惠。
“你敢打我的人?真是反了你了?”
顾夫人闻声转头看向宇文惠,谁知头才刚抬起,一记力道十足的巴掌便迎面甩了过来。
(https://www.lewenn.net/lw53859/4836189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