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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 发现线索


宇文谨气疯了。

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温存,是他藏在心底多年、却仍不肯放手的念想。

宇文谨喉间发紧,眼底猩红一片,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又碾得稀碎。

刺骨的嫉妒与悔恨翻涌而上,几乎将他彻底吞噬,宇文谨背抵着窗棂,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

勤政殿里,崇明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看向魏公公:“什么时辰了?”

魏公公弯腰回话:“回陛下,亥时初。”

见崇明帝独坐案前默然出神,他斟酌片刻,小声开口:“陛下今日责罚四殿下,下手未免重了些。”

“三十宫杖,稍有不慎,那是要命的。”

“陛下,您心中纵然有气,口头训诫几句就罢了,您多少也要顾及靖王殿下的颜面不是。”

“啪。”崇明帝把朱笔重重摔在案几上,冷哼一声道:“他要什么颜面,朕都是为了她好,少让他同他那个母妃牵扯不清。”

“身为皇子,一味学他母妃那阴私算计,将来怎堪托付重任。”

“他当初私自回京,朕已然饶他一次,原以为他年岁渐长,总算能懂事些。”

“可你瞧瞧,他见景渊入了内阁,便心生赌气、将手头所有事儿尽数推给了景渊。”

“跟他母妃一个德行,你说朕不收拾他,收拾谁?”

想到小儿子,崇明帝就头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小声问道:“南疆那边这几日可有消息?”

魏公公闻言,如实道:“回陛下,这几日并无消息。”

“南疆路途遥远,定然需要时日,陛下且宽心,有了消息,老奴即刻就告知您。”

“朕如何能安心?”  崇明帝轻叹,嗓音带着哑意,“太子若真有个好歹,朕,来日九泉之下,朕该如何向他母后交代。”

“对了,景渊这几日同那丫头相处得如何?”

说到这儿,魏公公的脸上也有了笑意:“陛下,郡王与穆小姐情分甚好。”

“说起来这穆小姐是个胆子大的,郡王事多,没空去看她,她这两日反倒日日往国公府跑。”

“是吗?”  崇明帝眉眼间漾开浅淡笑意,“景渊倒是有福气,心中惦念的人,亦时时记挂着他。”

“虽说那丫头行事少了几分规矩,可到底是景渊喜欢的。”

“哎,景渊那孩子今年都二十二了,若非当年姜家不知好歹,朕的孙儿怕是都有了。”

“哼,早先觉得姜家那丫头也不错,却不想她竟是个蠢得,竟敢退了同景渊的亲事。”

崇明帝面色微冷:“当年若不是景渊心软替她求情,别说她另寻良人,便是整个姜家都得给朕滚出上京。”

“这几年,姜家夹着尾巴做人,朕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景渊恢复了身份,他们姜家怕是会毁断肠子。”

“陛下说得是。”

魏公公连连点头附和,“说到底是姜家小姐自身无福,这般良缘白白错过,他们姜家不识好歹,又能怨得了谁。”

靖王府里,宇文谨回房后,直挺挺躺在床上,浑身冰凉,方才那刺眼的一幕幕萦绕不散,反反复复折磨着他的心神。

不行,他不能在这样下去,他必须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万般纠葛皆因她而起,想要知道真相,唯有亲自去找穆海棠问个明白。

半个时辰后。

宇文谨换了一身玄色夜行衣,悄无声息潜入将军府。

到了海棠院,他怕穆海棠不给他开门,干脆直接翻窗而入。

宇文谨进了屋,他见角落燃着盏灯,床幔低垂,遮得榻上景象模糊不清。

他放轻嗓音低唤:“海棠,海棠?”

一连唤了三声,都未见有半分回应。

宇文谨眉头拧起,他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挑开一重纱幔,就见榻上并未见人,被子里的摆着的是一对鸳鸯枕。

他指尖一松,纱幔落下,宇文谨蹙眉环顾整间屋子,发现穆海棠并不在。

他此刻没空想别的。

他在屋里站了片刻,就去了一旁的小书房。

一进去,桌案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各种衣衫设计的初稿。

宇文谨随手拿起一张,仔细一瞧,上面是用炭勾勒出来的衣衫款式,很快他便把手里的纸扔到了一旁,接着随意又从里面拿出了另一张纸。

这张图上画着完整的女子的衣裙,除此之外,还在领口和袖口裙摆处都有对应的标注。

写的都是要用什么样的面料、哪里的刺绣纹样,裙摆处不宜过长等等细节。

宇文谨望着图纸微微失神,随后便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桌案上不停的翻找。

很快,他手里拿着的纸,便不下十张。

他怕自己瞧不清,于是他又走到窗前,借着窗外的月色,一张张的仔细翻看。

可他越看越心惊,拿着纸的手一直在抖。

这十几张纸上的字体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可令宇文谨心惊的是,这些,并非是穆海棠的笔迹。

前世他们是夫妻,她光是给他写信,就写了三年,几百封的书信,他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他都是看着那些信入睡的。

他们成婚后,因着那事儿,她受了许多委屈。

每日除了照顾他,他不在府中时,她总是把自己关在栖梧院里,写字抄经消磨时日。

她的字,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这些画稿上的字,显然都不是他写的。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散落在地的图纸上。

宇文谨静静立在原地,脑海中一遍遍复盘他与穆海棠之间的点点滴滴。

耳边反复都是她的那句——爱你的那个穆海棠早就死了。

从前他只当是她受尽委屈后的气话,是心死之后的负气之言,可此刻看着手中截然不同的笔迹,也许她说的根本不是气话,是实话。

宇文谨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手上的画稿上。

老天爷啊!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冷漠辜负了她,是日复一日的凉薄逼得她心灰意冷,不再回头。

可如果她不是她,那似乎所有的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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