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此一时，彼一时
顾夫人眉头拧起，看着一旁的绣娘道：“照你所言，这衣裙不曾被人动手脚？”
见绣娘点头，又转身看向了顾云曦，“曦儿，莫不是绫罗坊裁制之时尺寸出了差错？”
顾云曦霎时间乱了心神，急声道：“不可能，那日衣裳取回，我分明试穿过，合身得很。”
绣娘见状好心劝道：“小姐，不如你重新穿上，让奴婢帮您看看，也好弄清不合身的缘由。”
顾云曦半信半疑，尤嬷嬷上前帮忙，勉强将那件衣裙往身上套。
套上再一看，衣裙的肩头、袖管尚且宽松，可系带一收至腰腹处，便死死绷紧。
顾云曦使劲拉扯衣料，可腰腹位置依旧合拢不上，布料被撑得紧绷，连腰身那侧精致的杭绣金线纹路都隐隐有些变形。
“怎么会……”
顾云曦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往日这处尚有富余，如今硬生生隔开两端系带。
尤嬷嬷在一旁瞧着，眼神微动，却不敢多言。
顾夫人脸色也慢慢沉下来，盯着女儿隆起的小腹，心头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绣娘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紧绷的腰腹位置，低声开口：“夫人、小姐，您瞧，肩宽、胸围全都合适，唯独腰腹窄了。”
“衣裳尺寸未变，想来是小姐腰腹比往日丰盈不少所致。”
顾云曦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捂住小腹，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她近来确实格外贪嘴，午膳晚膳比之从前总要多用不少，除此之外还时常易感困倦。·······
“不会的，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骨感美人，从未丰腴过。”
她不甘心地深吸一口气，想要用力勒紧腰身，可不管她如何用力，仍旧是穿不上。
“穿不上…… 当真穿不上了。”
顾夫人望着女儿失态的模样，立刻干笑两声道：“你这丫头，瞧你这般大惊小怪的，想来是你近来太过贪嘴，进补太多长了腰身，你拿青禾撒什么气。”
“尤妈妈，去让人去请郎中给青禾看看伤，一会儿再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算做补偿。”
“青禾，近几日你也无需到院中伺候小姐，好生养伤。”
青禾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她连忙伏身叩首，连连道谢：“多谢夫人开恩，多谢夫人。”
顾夫人冷眼扫过在场众人，低声吩咐：“行了，都先下去吧，我同小姐说会儿话。”
等众人退下，顾夫人方才强撑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上前一把拉住呆立原地的顾云曦，将人拽至内室。
“曦儿，方才人多，我替你遮掩过去了，现下此处无人，你老实同我说——你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云曦猛地抬头，面色瞬间惨白。
顾夫人望着她心神大乱的神态，再度追问，“你好好回想，你的月事…… 究竟多久不曾来了？”
顾云曦张了张嘴，唇瓣不住哆嗦，惶惶道：“我不知道，我当真不知。”
她慌忙伸手攥住顾夫人的手腕，急声道：“娘，娘，先前您请来的那位郎中不是说，我是气血亏虚，才致使月事迟迟不至。”
“他那日诊脉之时，您分明也在场，您知道啊？”
顾夫人不再多言，她沉默着走近，认真端详顾云曦的腰身。
半晌，她抖着手抚上女儿的小腹，感受到掌心之下不似赘肉的柔软，她浑身猛地一震，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顾夫人指尖僵在顾云曦小腹之上，许久未曾挪开。
顾云曦见状，慌忙追问：“娘，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顾夫人猛地回过神，满腔怒火翻涌，厉声痛骂：“好个杀千刀的庸医，我们竟轻信了他的说辞，被他骗了。”
她话音一顿，神色复杂地看着顾云曦，小声道：“曦儿，你这模样…… 怕是有了身孕。”
顾夫人的话如晴天一个惊雷，砸在了顾云曦的头上，她一时心神俱震，根本无法接受。
她反手拽住顾夫人的手，一脸不信的说道：“你胡说，娘你胡说，我不过就是近来胃口大好，丰腴了些。”
“不行，这回我谁也不信，我要去传府医，现在就去。”
“不许去。”
顾夫人一把拽住顾云曦，哑着嗓子道：“你是疯了不成？切莫冲动，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顾云曦红着眼道：“娘，您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说是府医不妥，还特意找了个乡下土郎中来，可结果却是个庸医。”
“别慌，别慌，我让你别慌。”顾夫人此刻也是心力交瘁，她死死拽住顾云曦。
“您放开我，您到底要如何啊？府医你不让我找，外面的郎中您也不让我看？”
“娘，我耗不起了，我这就去找府医，今日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别去。”
顾夫人被她推的一个趔趄，整个人撞倒在床榻上，可就在顾云曦要跑出房门时候，又被起身的顾夫人给拽了回去。
“祖宗，我的小祖宗，求你别再闹了。”
“就算要请府医，也不是此刻。”
“你忘了今日我们要去公主府赴宴？你父亲正在前厅。这时传府医过来，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一旦被你父亲知晓，你想想你会如何，届时你怕是连与姜家的婚事都保不住。”
“你懂吗？”
顾夫人的话终于唤回了她的一丝理智。
她再也撑不住，猛地扑上前抱住顾夫人，哭声撕心裂肺：“娘，倘若此事当真，我往后该怎么办啊？”
顾夫人闻言，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莫怕，曦儿，有娘在，别慌。”
“曦儿，如今事情有变，你的那番谋划怕是成不了啦。”
“既如此，那你不如索性认下，到时咱们想法遮掩过去，顺利嫁入姜家。”
顾云曦一听，立马急了：“娘，我就是死也不嫁给姜炎，娘，您这是怎么了？昨晚我们不还说的好好的，与其认命，不如搏一把。”
顾夫人闻言，看着她无奈道：“曦儿，你怎么就不懂，此一时彼一时啊，你如今肚子里有了这块肉，若是在一意孤行，那便是混淆皇室血脉。”
“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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