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找上门的黑衣人
她这辈子出身不差，也曾是家里捧在手里的娇娇女。
奈何命运捉弄，她熬过了那些最卑贱过往，抛夫弃子才续上了和他的缘分。
可在他心里，自己和国公府的百年根基比，什么都不是。
于是，他又和当年一样，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她丢下了。
萧云珠望着她颓然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把姨娘那点希望戳灭了。
她一边哭，一边对云姨娘道：“姨娘，我们就认了吧。别撑了，真的没用的。”
良久的死寂过后，云姨娘骤然抬眼，她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说道：“不，我绝不认。”
她伸手将萧云珠搂进怀里，把棉被尽数裹在她身上。
说出的话无比决绝：“就算要认，也是娘来认。”
“你还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是娘将你带到这个世上，娘绝不能让你折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
她这一生，风光过，落魄过，绝望过，错事也做过，真心也辜负过。
亏欠儿子的她已经无法弥补，如今她和心爱之人生下的女儿，她就是拼尽自己的一切，也要为她搏一条生路。
萧云珠听后，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着道：“姨娘，是我连累你了，你别哭，我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
“唉！我原本只想为自己拼一回，谁知道，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反倒把你连累进大牢里来了。”
“傻丫头，说的这是什么傻话，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何来连累一说？”
“怪就怪娘没有本事，若是娘有个高贵的出身，你何至于如今都在这天牢里出不去。”
“同样都是国公府的小姐，萧知意这会儿还不是好好的待在府里当她的大小姐。”
“姨娘，别说了，你别再说了，你听我说。”
萧云珠打断她，眼底已是一片死寂，“谋害太子的罪名，我们根本推不掉，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谋划，与你没有半分干系。”
“我想清楚了，若是我一死，爹或许会念着情分，想方设法把你救出去。”
“你本就不是主谋，罪不至死。”
“与其我们母女二人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倒不如用我一条命，换你一线生机。”
云姨娘听了这话，此刻说是热油砰心也不为过。
她盯着女儿那决绝的眉眼，瞬间方寸大乱：“你想干什么？我不许你胡来，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还有转机，说不定 ——”
“姨娘。”
萧云珠轻声打断她，“您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你要记住，若是有一日你能重回父亲身边，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死怨恨他。”
“你要借着我的死，牢牢拴住他的心，利用他对你、对我的愧疚，求他再给你一个儿子。”
“记住必须是儿子，若是生下的是女儿，就继续生，一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她抬手轻轻抚上云姨娘的脸颊，语气清醒的可怕：“姨娘，事到如今你还不懂吗？女儿再贴心、再懂事，终究是要出嫁的，除了那点嫁妆，这百年荣耀的卫国公府将来不会有她的一丝一毫。”
“可你若是有了儿子，你在国公府，就永远有立足之地，有翻盘的机会。”
“你要隐忍蛰伏，一点点利用爹爹的偏爱与愧疚，慢慢耗光孟氏的所有。”
“一点点的把我们今日所受的屈辱，尽数讨回来。”
“别说了，你别说了。”
云姨娘死死抱紧女儿，泪如雨下：“珠儿，不准你胡说，要死也是娘替你去死。”
“娘活了半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委屈都受过，早就活够了， 你还小，你的路还长，该替你挡下这一切的，从来都是我。”
“再等等——别冲动。”
云姨娘死死抱着她，哭着喊道：“娘一定能想到办法，一定要把你救出去。”
“啧啧啧——好一出母女情深。”
母女俩只顾着伤心，压根没发现有人进来。
云姨娘心头一惊，急忙松开女儿，回头望向牢门，来人立于栏外不远处，面目隐于昏暗中，看不真切。
“你是谁？”
云姨娘慌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急声问道。
男人从阴影处走出，一身黑袍将他裹的严实，脸上被个脸谱遮着，只留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我是谁并不重要。”
男人的声音隔着脸谱传来，有些闷哑，“重要的是，我有本事救你们母女离开这里。”
那人闷声一笑，不再言语。
云姨娘不傻，自然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她随手把萧云珠护到身后，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我们？”
萧云珠躲在她身后，同样是一脸防备的盯着面前的人。
黑袍男人见状冷笑一声道：“哼，看来夫人还没走投无路。”
“那我大可再等两天，等你女儿死了，我倒要瞧瞧，你能不能等来你心心念念的国公爷给她收尸。”
云姨娘闻言，看着他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母女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搭救我们？”
黑袍男人听了云姨娘的话，大笑出声：“我想要什么？夫人如今人在死牢，自身难保，你能给我什么？”
“你既没所图，为何要帮我们？”
“你既然找上门，想必知道我们母女为何会被关在这里，你当真觉得，你有本事将我们救出去？”
黑袍男人望着神色戒备的云姨娘，说出的话字字戳中她要害：“我有没有本事救你们出去，夫人心里最清楚。这守卫森严的镇抚司天牢，我既能悄无声息进来，权倾朝野的卫国公，自然也能进得来。”
“可他来了吗？”
“他是来不了，还是不想来？你难道真的不清楚吗？”
他微微停顿，语气添了几分隐晦的嘲弄：“前几日长公主的寿宴，卫国公可是携全家赴宴，满朝文武，谁不羡慕他儿女双全，风光无限。”
“可从没见国公爷为你四处打点，奔走，反倒听说，他心疼国公夫人受了牵连，在牢里受了委屈，日日都去给她买点心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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