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融入大院生活
因为昨天走的时候，几个嫂子约了她明天出去，说是最近山里有不是野菜冒头，她们想挖点野菜包包子。
正好，乔姌也挺馋那口野菜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乔姌就早早起来了。
她们一去可能就是打半天，需要带点干粮，孩子交给阿姨，她也放心。
于是就把昨晚蒸好的馒头装进蓝布包袱，又灌了一壶凉白开，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玻璃瓶——那是她用薄荷、艾叶和一点高度白酒泡的驱虫水，这几天蚊子多，上山不备这点，肯定要被咬得满腿包了。
她出来时，周时瑾已经出操去了，锅里温着小米粥，盖着厚厚的棉布。乔姌匆匆喝了一碗，把孩子交给阿姨，就挎上竹篮出了门。
院门口，三四个军嫂已经等着了，见她来，最前头的王嫂热情地招了招手："乔同志，在这儿呢！"
她们还是头一次约乔姌出去，几个人还怕乔姌拒绝，没想到她也喜欢吃些野菜。
"不好意思，来晚了。"乔姌快走几步。
"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到。"另一个姓刘的嫂子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走，今日咱们去后山那片松树林子外头，听说那儿荠菜嫩得很，还能采些蕨菜回去炒腊肉。"
她还挺喜欢吃荠菜饺子的。
只是山路不好走，露水重，泥土湿滑。乔姌穿着一双半旧的解放鞋，这是周时瑾特意给她寻来的，说是防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听着嫂子们唠着各家男人的糗事，偶尔被逗笑了，便抿着唇轻轻接上一两句，倒也不显得闷。
到了地方，众人散开，各自埋头采摘。乔姌蹲在一片青绿的荠菜丛前，手指灵巧地掐着嫩尖，没一会儿竹篮底就铺了一层。
"乔同志，你这手法瞧着挺利索啊，"王嫂凑过来，有些惊讶，"我还当你城里来的姑娘，不懂这些呢。"
"以前跟着邻居也去采过一些，"乔姌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了笑，"认得不多，但荠菜还是知道的。"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滚落的闷响。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起身望去。只见山坡下头的灌木丛里，刘嫂正歪在那里，脸色煞白，一只手捂着脚踝，额头上磕破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
"刘嫂！"王嫂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拔腿就要往下冲。
"别都下去！"乔姌一把拉住她，声音不大，却异常镇定，"坡陡，人多反而添乱。王嫂，您腿脚利索，下去扶她一把，别让她乱动。李姐，您快去卫生所叫医生，就说山坡这儿有人摔了，头破了，脚可能扭了。剩下的嫂子，麻烦帮我找几根直些的树枝，再扯几条干净的布条来。"
她一连串话说得清晰分明，众人愣了一瞬，竟下意识就照着做了。
乔姌自己则小心地滑下坡，蹲在刘嫂身边。刘嫂疼得直抽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就是踩滑了一下……"
"刘嫂，别怕，您先坐着别动，"乔姌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按在她额头的伤口上，"头破了，得压着止血。脚踝疼得厉害吗？能不能试着动一动脚趾？"
刘嫂试着动了动，倒吸一口凉气："疼……钻心地疼……"
乔姌蹙了蹙眉，没敢碰她的脚踝，只轻轻将她裤腿往上卷了卷，见那处已经肿了起来，青紫一片。她抬头对刚滑下来的王嫂道："怕是伤到筋骨了，不能硬走，得固定住抬回去。"
说话间，上头已经扔下来几根树枝和布条。乔姌接过，动作熟练地将两根树枝并排在刘嫂小腿两侧，用布条缠紧固定，又把自己包袱里的毛巾叠了叠，垫在刘嫂脑后。
"乔同志，你这……你这是打哪儿学的？"王嫂看得目瞪口呆。
"从前看过一些书，"乔姌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温和，"简单的急救法子，记下了些。"
等卫生所的医生气喘吁吁地赶来时，刘嫂的伤口已经止了血，脚踝也固定得好好的。医生检查了一番，赞许地点点头："处理得及时，也妥当。这要是乱动，骨头错位了，可就麻烦了。"
回院的路上，几个军嫂轮流背着刘嫂，乔姌则一直跟在旁边，手里还提着刘嫂落下的竹篮，时不时问一句"刘嫂，头晕不晕""要不要喝点水"。
刘嫂趴在人背上，红着眼眶拉住乔姌的手："乔同志，今日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这条腿怕是得废在山里。"
"别这么说，"乔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都是一个院里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再看向乔姌时，眼神又不一样了。
——这哪里是什么清高瞧不上人的城里姑娘？分明是个心里有数、遇事不慌、还肯伸手帮人的好性子。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傍晚周时瑾训练回来，刚踏进院门，就被几个老大哥拦住了，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爽朗："周队长，你家媳妇今日可是露了大脸了！她可真厉害。"
周时瑾听得一头雾水，回家一问，乔姌正坐在灯下给孩子缝衣裳，闻言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
他听完，半晌没说话，只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以后上山，我休息的时候陪你去。"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
乔姌抬眼："不用，你忙……"
"乔姌，"他打断她，握住她捏着针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我知道你能干，但我还是会担心。"
他顿了顿，眼底映着油灯的光，深不见底："你帮人是好事，可我也怕……怕你出事。你明白吗？"
乔姌望着他，心头软成了一汪水。
她放下针线，轻轻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家属院的灯火次第亮起，邻里间的说笑声隔着薄薄的窗纸传进来，混着饭菜的香气，把这个寻常的夏日夜晚，填得满满当当。
而乔姌知道，从今日起，她在这个大院里，算是真真正正地扎下了根。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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