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熄灭
血金色光芒冲出黑铁匣，整间密室顷刻被染亮。
地脉仪猛地弹起，匣盖连续撞击三次，桌案当场裂开。
刚被吞进去的《虚空残阵》没有沉入底部，反而贴在匣壁内侧，阵纹一条接一条亮起。
每亮起一条，地脉仪便震一次。
穆天枢还趴在地上，修为暴跌后的虚弱让他连起身都困难。看到那卷兽皮正在迅速崩解，他还是忍不住撑起半边身子。
“这不可能……”
“《虚空残阵》在万象阁放了三千年，从未有过这种变化！”
没人理他。
苍梧老祖抬手按向黑铁匣，木行法则刚靠近半尺，便被血金色光芒震开。
他连退两步，袖口已经裂了。
“法则浓度太高，它要撑不住了！”
“这卷阵图不完整，内部空间法则存在断层。地脉仪吞得太快，没来得及转化！”
盟主抬掌托住桌案下方，紫金仙脉的本源随即涌入密室地面，防止余波传到外面。
“先把阵图取出来！”
“取不出来。”
姜武帝的虚影贴近黑铁匣，仅仅扫了一遍便收回神念。
“地脉仪已经锁住阵图。现在强行分开，两件东西都会毁掉。”
玄冥老祖双手结印，大片寒霜覆盖匣子四周，想要压低法则运转速度。
可寒霜才落下，便被匣壁上的血金纹路吞掉。
玄冥老祖当场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还真不挑食，连老夫的法则也敢啃！”
地脉仪的震动越来越快。
匣壁上刚刚修复的仙庭铭文接连凸起，几处薄弱位置已经出现细小裂口。
裂口深处，杂乱的空间波动向外翻涌，密室里的桌椅随之扭曲。
林清竹退到石门旁，立即启动外围阵法。
“防护阵只能撑十息。”
“够了。”
周玄抬起右臂。
绷带下的伤口还没合拢，稍一发力，血便顺着手腕落下。他没有理会，太一令从掌中升起，悬在地脉仪上方。
暗金光芒垂落。
血金色光柱受到压制，地脉仪下坠半尺，重重砸回破裂的桌案。
可它只停了一瞬，下一次暴动来得更猛。
轰！
桌案彻底炸碎。
盟主托住的紫金本源跟着下沉，密室地面裂出数十道沟壑。苍梧老祖和玄冥老祖同时出手，分别封住左右两侧。
姜武帝则以国运罩住林清竹和穆天枢，免得二人被空间波动卷走。
“周小友，不能硬压！”
盟主喝道：“你才刚撬开长生隙，本源还没恢复。再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人会是你！”
周玄没有逞强。
他能清楚感受到，地脉仪的力量远高于当前的自己。单凭修为，他连靠近都困难。
可太一令压下去时，匣内那些暴乱的仙庭铭文出现了短暂停顿。
这就够了。
“几位，替我稳住密室。”
周玄左手结印，将太一令向下按去。
“剩下的我来。”
四位长生境没有争论，各自接住一处阵眼。紫金本源、国运、木行法则与玄冥寒气同时铺开，把地脉仪外泄的力量困在中央。
周玄向前一步，太一神力全部灌入太一令。
暗金光芒迅速收束，化为数十条无形束缚，逐层缠上地脉仪。匣壁每震一次，束缚便向内收紧一分。
第一层崩断。
周玄肩膀一沉。
第二层随即破碎，他右臂的伤口再次裂开。
地脉仪内，《虚空残阵》已经被吞掉大半，剩余阵纹却在疯狂抵抗。那些阵纹四处冲撞，每一次变向，都会在匣内留下新的空间裂口。
苍梧老祖看得头皮发紧。
“还在加速！”
“周小友，要不要停？”
“停不了。”
周玄盯住匣壁上不断移动的仙庭铭文，太一令压到了距离匣面三寸的位置。
他体内刚凝成的本源法则被快速抽走，撬开的长生隙也随之震荡。再拖十息，先前吸收的那滴本源法则都可能被地脉仪反抽回去。
周玄猛地攥紧五指。
所有太一神力同时收拢。
“给我咽下去！”
喝声落下，太一令重重压在地脉仪上。
血金色光芒向内塌缩。
匣子发出一声沉响，最后几段空间阵纹被强行碾断，彻底融入仙庭铭文。原本冲出匣外的力量也被拉了回去，没有半点残留。
地脉仪停止震颤。
周玄身体晃了一下，左手撑住旁边的石台，才没有后退。
林清竹立即走近，取出银针封住他右臂几处经脉。
“你再这么用神力，这条手臂迟早保不住。”
“保得住。”
“每次都这句话。”
林清竹把新绷带缠紧了几圈，手上没有留情。
周玄吸了口气，到底没把手抽回来。
玄冥老祖看了两人一眼，又低头盯住地脉仪。
“它这是吃饱了，还是吃死了？”
话音刚落，黑铁匣上方忽然亮起一个暗金光点。
光点悬在离地三尺的位置，接着向左右拉开。数百条细线从中延伸，交错、下沉、分流，很快覆盖整间密室。
四位长生境同时收回外放法则。
盟主抬头看着那些线条，呼吸慢了半拍。
更多光点从地脉仪中升起。
它们有的明亮，有的暗淡，还有大半区域只有断断续续的虚影。随着线条不断补全，一幅庞大的立体地形悬在众人周围。
山脉、河谷、地下断层，全由暗金线条标出。
姜武帝抬手点向其中一条主脉。
“大姜皇城在这里。”
他沿着主脉向东移动，手指停在一处分叉处。
“这条支脉通往紫金仙脉，走向、深度、分支数量，全都对得上。”
盟主绕着虚影走了半圈，抬头看向地图最上方。
“这是……中州的地脉全图！”
“不完整。”
周玄抬手拨过一片暗淡区域。
那片区域没有任何反应，明显缺失了对应内容。
“《虚空残阵》只是地脉仪残图的一部分。它吞掉阵图后，恢复了这项功能。”
周玄沿着几条主脉继续查看，很快发现地图上分布着七八个亮度异常的光点。
这些光点并未标记势力名称，也没有文字说明。可每一个光点内部，都有高浓度法则波动，与刚才被吞掉的《虚空残阵》几乎一致。
其中一个光点正在缓慢变暗。
周玄转身看向穆天枢。
“万象阁的位置在哪？”
穆天枢已经看傻了。
听到周玄叫他，他赶紧爬到地图下方，辨认片刻后，颤着手指向西南方向。
“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那个正在变暗的光点上。
“万象阁总阁就在这条地脉上。那卷阵图被取走后，此地的法则波动一天比一天弱。三百年前，已经没人能再感应到了。”
随着他的话说完，那个光点彻底暗下。
密室里几人的注意力立即转向其余光点。
对应上了。
地脉仪标出的正是高阶法则遗物所在位置。
光点强弱，代表着法则浓度。
那卷《虚空残阵》被带离原处三千年，坐标仍旧保留，直到地脉仪将它吞噬，光点才彻底熄灭。
周玄抬手放大地图。
七八个光点随之分散，其中三个最亮，内部法则波动远超《虚空残阵》。
最靠近紫金仙脉的一个，只隔着两条地脉支流。
玄冥老祖搓了搓手。
“这三个地方，无论埋着什么，光靠法则浓度也够地脉仪吃几顿了。”
“何止几顿。”苍梧老祖盯着最亮的那处，“其中一个光点的活性，还在刚才那卷阵图之上。”
盟主没有立即附和。
“坐标落在别人地盘，东西也未必是无主之物。直接去取，会惹出冲突。”
姜武帝看向周玄。
“你准备怎么办？”
“先礼后兵。”
周玄抬手点了点距离最近的光点。
“给对方一个带东西上门的机会。愿意换治疗名额，大家各取所需。”
“要是不给呢？”玄冥老祖接了一句。
“那就先确认东西归谁，再谈下一步。”
周玄没有把四位长生境当成手下使唤。地图涉及中州各方势力，真要动手，必须由归元盟共同决定。
可被动收货的局面已经结束。
过去，他们只能守在紫金仙脉，等那些老家伙熬不住了，再拿棺材本上门。现在地脉仪把坐标摆在面前，谁手里藏着高阶法则遗物，已经有了明确范围。
周玄看着最亮的三个光点，终于笑出声来。
“看到了吗？”
“这上面标的，全是高阶法则遗物的位置。”
“我们不需要等那些老东西上门了。”
他的手指顺着地脉主线移动，最后停在距离紫金仙脉最近的位置。
“按图索骥，直接去拿。”
玄冥老祖率先笑了。
苍梧老祖走到地图另一边，开始核对光点对应的势力范围。盟主取出中州山河册，与地脉残图逐段比照。
姜武帝的虚影则停在三个最亮的坐标之间，显然在衡量行动顺序。
穆天枢瘫坐在地上，连抬头都不敢。
他用三千年守着一卷阵图，只靠残存法则摸到半步长生。到了周玄这里，那卷阵图只用了一刻钟，便换来整张寻宝残图。
周玄抬手点向距离最近的光点，正准备让盟主确认此地属于哪家势力。
那个原本明亮的光点，却在众人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突然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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