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来自完颜宗烈的试探！
书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完颜宗烈魁梧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射成一尊扭曲的巨人。
刘誉的目光从完颜宗烈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缓缓移到桌面的战书上，却没有伸手去碰。
他看了一眼被放在桌子上的战书，脸上带着轻笑：
“如果本王猜的不错的话，这份战书，是完颜天悯向本王下的吧？”
完颜宗烈闻言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爽直。
“不错。”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着刘誉，似乎想从刘誉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是畏惧。
但他失望了。
刘誉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甚至连眼波都未曾动一下。
刘誉闻言，接着开口问道：
“我想，完颜将军此行不单单只是下一封战书这么简单吧？”
一句反问，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随着刘誉开口，完颜宗烈也没有藏着掖着，他那洪亮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
“王爷是聪明人，那外臣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
“届时，还请王爷在擂台上尽全力，然后战败。”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连那跳动的烛火，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战败？
而且是尽全力之后再战败？
这可比直接放水要难得多，也羞辱得多。
“哦？”
刘誉终于来了兴趣，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稍微坐正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完颜将军，如果本王猜的不错，你的意思是让本王佯装战败，以此来成全他完颜天悯的武道，对吧？”
让他刘誉，当完颜天悯的垫脚石。
用他这位燕王的败绩，来铸就无敌的威名。
好大的手笔！
“正是！”
完颜宗烈紧盯着刘誉，眼神灼热，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打磨完成的绝世珍宝。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这种坦诚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刘誉笑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打破了书房里的沉寂。
“那这代价很大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大到本王要在武道一途上，让行于他，这对于本王的武道可是沉重的打击。”
“武道之争，争的就是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一旦心气泄了，有了畏惧，有了退让，那这条路也就走到头了。
你们戎国人，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所以，”刘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本王答不答应，还是要看你们能给出的筹码。”
空气中充满了利益交换的冰冷味道。
完颜宗烈似乎早就料到刘誉会有此一问，他当即开口，眼神狂热，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王爷，只要你答应了，那么我们完颜皇室可以给你一个保证！”
他向前又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冲击力。
“只要你来我大戎，王位依旧会有！”
“而且到时候你会是皇帝之下第一人，我大戎的一字并肩王！”
“王爷，你想想看，如今的中原，内有皇权争斗，外有强敌环伺，早已是风雨飘摇。
你虽是燕王，手握重兵，但终究是臣子，头顶上永远压着一座大山！
可来我大戎，你便是与国同休的并肩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完颜宗烈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仿佛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正在刘誉面前展开。
“等到将来我大戎一统天下，那中原的皇帝，也未尝不可是你，燕王刘誉！”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书房里。
许诺一个异姓王爷，将来可以登临中原的九五之尊。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诱人的条件！
然而，刘誉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甚至连那玩味的笑容都没有收敛，只是静静地看着完颜宗烈，像是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戏子。
直到完颜宗烈说完了所有的话，因为激动而胸膛起伏，双目赤红地等待着他的回应时，刘誉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完颜将军，你不觉得你刚才那番轰轰烈烈的话，是不是显得太空洞无力呢？”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面前空着的茶杯里斟满了茶水。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腾起一团白色的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本王是年轻，但本王不傻。”
“首先，本王是永远不会去北戎的。”
“在我眼里，你们北戎。
你们一直都是本王的敌人，只是现在，因为某些共同的利益，我们坐下来在客客气气的进行利益交换而已。
盟友？敌人？
这层窗户纸，你知我知，就没必要捅破了。”
“而且，那中原的皇帝？”
刘誉嗤笑一声，将茶壶轻轻放回桌上。
“本王没有丝毫的想法。
说句实话吧，如果可以的话，本王甚至都不想做这燕王。
远不如在江湖上快意恩仇来得痛快。”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所以，你们的条件，本王不接受。”
一番话说完，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完颜宗烈听到刘誉的回答以后，脸上的狂热和激动瞬间褪去。
但他没有恼怒，没有失望，反而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而下。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刘誉，脸上满是赞赏和释然。
“好！说得好！”
“说实话，如果刚才王爷您直接就答应了，我完颜宗烈反而会看不起王爷你。”
他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深沉，但多了一丝认可。
“毕竟一个因为他人诱惑就轻易答应的盟友，一个连自己的国家和血脉都能背叛的人，完全不值得信赖。
今天他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皇位背叛大昭，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我大戎。”
原来，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许诺，根本就是一场试探。
一场考验刘誉心性与底线的鸿门宴。
刘誉看着完颜宗烈，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完颜将军当真是谨慎啊。”
“不过，”刘誉话锋一转，“完颜将军的这份谨慎，本王也对这样的盟友很放心。”
他将“盟友”两个字咬得很重，算是对刚才完颜宗烈那番话的回应。
既然是试探，那便是默认了合作的基础。
既然是合作，那便是临时的盟友。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之间讨价还价的默契。
“所以，”刘誉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完颜将军真正的筹码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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