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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五十六 竟然是他?!


“抱歉,你们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在曹威和贺俊脸现得意密谋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让得他们悚然一惊,瞬间霍然站起了身来。
“什么人?”
曹威口中首先发出一道充斥着杀意的冷喝声,他打定主意,无论门外是谁,今晚都一定要杀人灭口。
因为他们密谋之事关系着自己的身家性命,要是传到宁家人的耳中,无论他们曾经对镖局有多大的贡献,都肯定活不了。
这个时候的曹威和贺俊,明显忽略了那道声音中蕴含的意思。
他们只知道自己今晚密谋之事不能暴露,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贺俊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短刀,那满脸的杀意跟曹威如出一辙。
“怎么,被人撞破了好事,就想要杀人灭口吗?”
门外之人的声音听不出半点的惧意,反而蕴含一抹嘲讽,让屋内两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咦?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呢?”
不知为何,再次听到这道声音的曹威和贺俊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其中后者的口中还发出这样一道喃喃声。
嘎吱!
就在这个时候,主屋房门终于被人从外间推开,然后屋内二人就看到了一道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多陌生的身影。
“秦阳?”
看到那个满头发白,但面容看起来却只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就连曹威也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异之声。
贺俊更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越过那白发年轻人,看向了外间的院落。
要知道今晚贺俊和曹威密谋之事非同小可,贺俊这些年也小有身家,家里请了几个守家看院的护卫,都有凡胎境的修为,已经不算是弱者了。
先前他叮嘱过家人不得随意走动,更不要靠近这间主屋,还让那几个护卫暗中盯着外间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出声示警。
然而这个秦阳都已经站在了主屋门口,不仅他贺家人没有半点动静,那几个护卫也毫无警示,这明显有些不太寻常。
直到此刻贺俊的目光越过秦阳,看到院中那横七竖八躺着的护卫时,他不由大吃一惊。
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些人已经被秦阳给杀了,再联想到自己的家人,贺俊的眼眸之中赫然是射发出一抹极致的怒火。
“放心,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卑鄙小人,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似乎是看穿了贺俊心头的想法,秦阳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听得他这话,贺俊心头则是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下一刻他们的注意力又转回了秦阳的身上,无论是曹威还是贺俊都是一脸的狐疑,仿佛要看进这个年轻人的心底深处。
“秦阳,你什么时候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贺俊首先忍不住沉声喝问,而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感应到对方身上有半点的修为气息。
就算这家伙收拾了他请的几个护院,但那几个护院只有凡胎境而已,由他这个一重开明境出手,也能轻松做到这一步。
即便这小子隐藏了实力,有着跟他一样的一重开明境修为,旁边不是还有一个七重开明境的曹威吗?
仗着有曹威在身边,贺俊其实并没有太多惧意,而且隐晦猜到了一些对方的来意。
这个秦阳应该是气不过日间被自己欺凌,哪怕他贺俊已经被赶出了山河镖局,也想暗中来找回这个场子。
这小子自以为隐藏了实力,可以抗衡他贺俊这个一重开明境,恐怕没有想到七重开明境的镖头曹威,此刻也在贺家吧?
只是贺俊没有注意到的是,现在房门已经大开,秦阳明显已经看到了曹威的存在,但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点的意外和恐惧。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秦阳脸色有些异样地看着贺俊,心想这家伙还真是蠢驴一头啊。
秦阳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两人,从来没有将他往那个暗中的魂师高手身上去想,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被宁小苗所救的镖局新人而已。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杀了了事!”
旁边的曹威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见得他先是朝着屋外看了看,似乎是害怕夜长梦多,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充斥着一抹极致的杀意。
看来曹威知道自己跟贺俊密谋之事关系重大,真要因为这边的动静引来外人,甚至是引来山河镖局的人,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而且这秦阳好像也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要是被其不小心逃掉了,必然是天大的麻烦。
“哟,曹镖头还真是个急性子啊!”
然而在曹威话音落下之后,对面的秦阳竟然还笑了一声,顿时让他们两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小杂种,你找死!”
贺俊第一个忍耐不住,下一刻已是手持短刀蹂身扑了上来,身上也爆发出了一重开明境的气息,别有一番威势。
虽说贺俊看到了外间躺着的那些护院,可那几人最多只有低段凡胎境的修为而已,跟他这个一重开明境是远远无法相提并论的。
所以他相信就算这秦阳隐藏了实力,但自己总不会一招之下就败下阵来吧?
只要对方两三招之内杀不了自己,等另外一边的七重开明境强者曹威出手,谅这小子也逃不出自己两人的手掌心。
旁边的曹威身上也缭绕着磅礴的气息,却没有像贺俊一样第一时间动手,想来是想先看看秦阳那小子的底细再说。
“啧啧,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见得贺俊持刀扑来,秦阳心头不由一阵感慨,其口中发出的声音,让得贺俊感觉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羞辱。
要知道经过这么多天的休养,秦阳的本体修为差不多已经恢复到了化境层次,也就是相当于这里的登堂境高段。
而他的精神力更是差不多恢复到了无双境初中期,真要拼尽全力一战的话,收拾一个无双境低段的强者,应该不用花费太多的力气。
眼前这个贺俊不过一重开明境而已,这相当于裂境初期的修为,又怎么可能会被现在的秦阳放在眼里呢?
秦阳的心智,远不是那些镖局中人可比的,从老爷子宁严做出驱逐贺俊的决定开始,他就猜到这家伙可能会闹什么幺蛾子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暗中前来贺家,竟然还有意外收获,正好听到了贺俊和曹威的密谋。
这让秦阳心头有些感慨,心想这山河镖局看似平静,实则早已经千疮百孔。
前有严峥葛九他们的背叛,后有贺俊曹威二人的铤而走险。
秦阳都在想着,如果没有自己的话,这山河镖局恐怕已经土崩瓦解好几回了。
不过既然宁小苗救了自己的性命,而他又有意收宁小苗为徒,那自然会给宁家解除这些后顾之忧。
对于两个已经决定背叛宁家的叛徒,秦阳自然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他今天就是冲着杀人灭口而来的。
唰!
说时迟那时快,在秦阳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贺俊的那柄短刀已经朝着他的咽喉要害疾刺而来,速度倒是不慢。
“嗯?”
只是下一刻贺俊就愣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握着短刀的右手,竟然再也刺不出分毫,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
而当他将目光转到短刀刀刃上的时候,心头不由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似的。
只见秦阳的右手两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夹在了短刀的刃面之上,就如同一把厚重的钳子,让得那柄短刀纹丝不动。
要知道贺俊可是一重开明境的修炼者,他这一刺的力道极其强悍,而且速度奇快。
到底要何等的速度才能后发先至,又需要何种的精度,才能不触碰到刀刃将短刀夹住,还需要怎样强大的力量,才能让贺俊再也刺不进分毫呢?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包含了好几种让贺俊百思不得其解的手段,这让他的心底深处,不自主地生出一丝强烈的不安。
因为在贺俊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能做到一步的人,恐怕不会是跟他一样的低段开明境,至少也达到了开明境六重甚至八九重的境界。
至于更高的登堂境,贺俊没有敢去想,又或许他认为秦阳要真是登堂境高手,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这种修为要是显露出来,瞬间就能成为山河镖局的座上宾,没见连曹威这样的资深镖头,也不过七重开明境的修为吗?
这人要真是登堂境高手,贺俊哪里还敢随意欺负,又怎么敢在马场给对方小鞋穿呢?
这个时候的贺俊既震惊又愤怒,心想这家伙扮猪吃虎,可是将自己给害惨了。
若早知道你是这样一尊大高手,自己又怎么可能敢去招惹你,也就没有之前那些破事了。
“不好!”
相对于贺俊被秦阳这一手惊到,后边的曹威同样是大吃一惊,然后他身上气息大放,要朝着秦阳扑将过来,以期能解救贺俊。
“嗯?”
然而就在曹威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冰寒气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待得他定神一看后,整个身形都瞬间僵住了。
此刻曹威的面前,赫然是凌空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冰寒之气的飞针,这对他来说,竟然没有半点的陌生。
曹威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当初在横断山遇到南亭府叛军之时,第一次看到这种冰寒飞针的那一幕。
后来在龚家大举追杀的时候,又是这种冰寒飞针力挽狂澜,杀了数十个龚家护卫,连龚平松和龚家叔侄都被生擒活捉了。
事实上后头一件事,当时的曹威被肉汤迷晕,根本没有亲眼看到,是后来听宁远山和宁远河私底下说的。
对这些已经坐上镖头位置的老人,山河兄弟没有刻意隐瞒,这也是一种尊重的体现。
所以在看到那枚悬浮的冰寒飞针之时,曹威震惊之余,心头脑海无疑掀起了滔天巨浪,眼眸之中的不敢置信,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竟然是他?!”
下一刻曹威的眼角余光就扫到了那边的白发年轻人,一些一直以来的疑惑,也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从横断山之战后,所有山河镖局的人,都在疯狂猜测那暗中救了镖局众人的魂师高手到底是谁?
最终他们得出一个答案,那应该是老总镖头宁严曾经结交的好友,这已经算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曹威心中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他从来没有往那个病秧秧的秦阳身上想,也并不觉得秦阳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是此时此刻,当秦阳和冰寒飞针一起在这贺家现身,而且那枚飞针就这么凌空悬浮在自己的眼前时,所有的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而且秦阳出手相助山河镖局也很好理解,毕竟当时他身上的重伤不是假的,也就是说宁小苗于他有着救命之恩。
暗中出手帮山河镖局化解危险,算是在报答宁小苗的救命之恩,第二次的出手也同样可以套用这个缘由。
相比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或者说没有得到证实的宁严好友,显然这个答案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以前的时候,知道秦阳就是那个暗中的魂师高手,曹威恐怕也会十分高兴,毕竟他并没有刻意针对过秦阳。
可是现在,先是贺俊给秦阳小鞋穿,然后他们在这里密谋背叛山河镖局和宁家的事又被秦阳撞破,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如果秦阳就是那个魂师高手,那他此刻用两根手指就夹住贺俊短刀的一幕,也就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了。
“再动一下,就死!”
这边秦阳自然不会太多在意曹威的反应,听得他沉声开口,果然让曹威不敢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了几声。
“你……你……”
在那边曹威被飞针震慑,尤其是秦阳沉声发出的时候,刚才已经被震惊了一次的贺俊才终于回过神来,看向秦阳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你什么你?”
可就在这个时候,秦阳却是发出一道冷声,紧接着右手两指用力,一把将贺俊手中的短刀夺了过来。
噗!
下一刻曹威便惊恐地看到,秦阳掉转刀柄,直接将短刀插进了贺俊的胸口,发出的一道轻响声,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或许是没有想到秦阳会如此果决就杀了贺俊,又或者曹威刚才想到过这个结果,却觉得不会这么快。
从贺俊的结局上,曹威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这让他心底深处的恐惧,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先前曹威选择跟贺俊一起背叛宁家,其实也是一种贪生怕死的体现,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本来还以为从山河镖局这艘即将倾覆的破船上跳下来,再跳上龚家的大船,可以让自己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没成想这美梦才刚刚开始做就瞬间破灭了。
秦阳的到来,先是展露出自己就是那个魂师高手的身份,然后又夺刀直接杀了贺俊,都在昭示着他并非什么优柔寡断的善男信女。
或许在对方的眼中,无论是一重开明境的贺俊,还是七重开明境的曹威,都没有什么两样吧?
“我……我……”
这个时候的贺俊还没有失去意识,见得他抬起手来,似乎是想抓住一点什么东西。
但这个时候的秦阳,早就已经松手放开了短刀的刀柄,而且还退了两步。
所以贺俊这伸手乱抓什么也没有抓住,那种急速消逝的生命力让他无比惊恐。
原来所谓的一重开明境,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生命竟是如此脆弱不堪吗?
此刻的贺俊,自然也知道眼前的秦阳就是那个暗中出手过两次的魂师高手,这让他的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还有一丝愤怒。
这高手都喜欢扮猪吃虎吗?这样耍人很好玩吗?
你秦阳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早点表明身份,偏偏要躲在暗中戏耍自己?
像贺俊这样的人,哪怕都面临生死了,依旧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只觉得自己是被秦阳给耍了,说不定还被宁家人给耍了。
要不是宁家人早就知道秦阳的身份和本事,又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没有修为的新人,而选择将他这个一重开明境给赶出镖局呢?
只可惜心脏已经被刺穿的贺俊,无论有多少的不甘和愤怒,也只能在下一刻陷入无尽的黑暗。
那些情绪,也随着贺俊的轰然倒地,被永远带进了阴曹地府。
也没有人会再来在意他这个已经身死道消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砰!
这边贺俊倒地的声音,仿佛吓了曹威一大跳,让得他的整个身形,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那枚冰寒飞针依旧凌空悬浮,似乎是在防备曹威逃走,可现在就算是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开玩笑,连登堂境的强者也曾在飞针之下死于非命,更何况是他这个只有七重开明境的家伙了。
这个时候的曹威,无疑十分后悔自己来这贺家一趟,更后悔被贺俊蛊惑,选择背叛山河镖局去投靠龚家。
现在好了,直接被秦阳抓了个现形。
曹威清楚地知道,就算对方现在杀了自己,想必老总镖头宁严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说,别躲在一旁看戏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替你清理门户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曹威耳中突然听到秦阳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他心头一动,然后就开始四下张望起来。
“啧啧,不愧是魂师,老朽佩服!”
下一刻曹威就听到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紧接着在看到一道身影从门口大踏步走进的时候,他就再无怀疑。
“总……总镖头……”
这个时候的曹威也没有再去管那枚飞针了,而是就这么直接跪倒在地。
其口中的称呼,昭示着那个走进来的身影,正是山河镖局的老总镖头:宁严!
“山河镖局出了这样的卑鄙小人,让小友见笑了!”
走进屋内的宁严,脸上并没有半点笑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经毫无生机的贺俊,然后又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曹威,口气很有些恨恨。
“总镖头既然来了,显然也是不放心这个贺俊,倒是我有些多管闲事了!”
秦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他在感应到宁严的气息之时,其实就已经猜到了这位山河镖局总镖头的心路历程。
显然宁严对贺俊也并不放心,想要看看这个被赶出山河镖局的镖师,到底会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身为创建山河镖局的总镖头,宁严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般有勇无谋,相反他的心思还相当细腻。
不过在宁严的心中,并不愿看到贺俊真的做出什么难以挽回之事,但很可惜,这个贺俊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而且贺俊不仅自己要对山河镖局落井下石,还拉着曹威一起背叛山河镖局,这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这甚至让宁严都有些后怕,心想要不是秦阳和自己前后脚过来,真要让这两人将消息传给了龚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贺俊倒也罢了,曹威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渠道,哪怕宁家没有告知其关押龚家叔侄的地方,多半也瞒不过这位资深镖头。
即便有秦阳这个魂师高手在,宁严也不愿真的跟龚家撕破脸皮,那样的强大家族,自然是能不翻脸就不翻脸的好。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能证明那数十个龚家护卫是山河镖局所杀,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龚家叔侄不暴露。
“小友说哪里话,你替我山河镖局清理门户,老朽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听得秦阳之言,宁严连忙摆了摆手,说实话他确实十分感激秦阳。
要说宁小苗的救命之恩,单是横断山那一次的出手,在宁严看来秦阳就已经还清了。
自那以后,秦阳每一次的出手,其实都反倒让山河镖局和宁家欠下大人情,让宁严都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这次虽说宁严自己黄雀在后,但他也必须得承秦阳这个人情。
“这家伙不是已经被赶出山河镖局了吗?”
秦阳朝着地上的贺俊一指,然后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的曹威,意有所指地说道:“所以清理门户的事,还是总镖头自己来吧!”
听得这话,宁严先是一愣,然后他脸上就又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心想这位秦阳小友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之所以一刀杀了贺俊,可能是因为贺俊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可能是因为这家伙的卑鄙无耻,但严格说起来,现在贺俊已经跟山河镖局没有丝毫关系了。
而曹威却依旧是山河镖局的镖头,而且在镖局中的身份地位并不低。
所以秦阳才留着他没杀,而是交给宁严这个山河镖局的总镖头自己处置。
这种心性十分难得,这是给宁严留了面子,出手也很有分寸感,不会做那些越俎代庖之事。
事实上以秦阳的实力,或者说他在宁严心中的地位,直接一针将曹威给杀了,后者也不可能多说什么。
但偏偏秦阳就没杀,这让宁严感慨之余,也暗叹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高更远吧。
“总镖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受了贺俊这王八蛋的蛊惑,这才鬼迷了心窍,还请你饶了我这一次!”
似乎是感应到宁严的目光已经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曹威的脑袋赫然是垂得更低了,说话的同时,还咚咚咚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看来曹威也知道自己命在顷刻,一个不慎就会步贺俊的后尘,为了保住自己的这条老命,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去否认自己跟贺俊的同流合污,因为这是被抓了现行的事实,更何况还有秦阳这么一个人证呢。
所以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打感情牌,他在山河镖局的资历比贺俊更老,这位老总镖头总该顾及几分情分吧?
不过在磕头求饶的同时,曹威又忍不住在心头腹诽。
听宁严和秦阳刚才的交谈,曹威已经十分肯定这两人已经心照不宣,老总镖头也早就知道那位暗中的魂师就是秦阳了。
“秦阳这小子当初的重伤不会也是装出来的吧,难道是老爷子刻意安排,让小苗丫头‘无意间’救了他吗?”
这个时候曹威的思绪突然飘得有些远,他自动脑补出了一场大戏,甚至觉得这应该才是所有的真相。
如果让秦阳和宁严知道曹威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的话,说不定他们都会笑出声来。
在镖队回到青田县城之前,宁严连这一次走镖的过程都并不清楚。他
是从宁家几人带回来的消息中,推测出秦阳可能就是那个暗中的魂师高手。
可在曹威的心中,宁严为了自己的儿孙万无一失,暗中安排了一位魂师好友,装成重伤的样子被宁小苗所救,这并非不可能。
这样秦阳就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山河镖局的镖队之中,装成一个重伤之人,不引起任何的怀疑,却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暗中出手。
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这个秦阳看起来太年轻了,哪怕满头白发,但肯定不超过三十岁,又是怎么跟年过古稀之年的宁严结识的呢?
“哼,现在知道怕了?”
就在曹威心中念头飘得有些远的时候,上方已是传来宁严的声音,让得他心神一颤,似乎想要再开口求饶。
“总镖头,我……”
嘭!
然而曹威刚刚说出几个字,便感觉到一股强横的力量倾泻在了自己的脑袋之上,然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原来是冷哼声落下的宁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说话的同时已经是抬起手来,刚好在话落之后一巴掌拍在了曹威的脑门顶心。
八重登堂境的力量,又岂是一个七重开明境下位者能承受得起的?
曹威的脑袋,直接在这一掌之下被拍裂开了。
当八重登堂境的力量倾泻开来,曹威的脑子瞬间变成了浆糊,自然是不可能再活了。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秦阳眼神微微闪烁,心想这位不愧是创建山河镖局的人,该行事果断的时候绝不含糊。
事实上秦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曹威,既然这家伙已经选择跟贺俊做出背叛山河镖局之事,那就有取死之道。
秦阳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他这个高手在,真让贺俊和曹威将龚家叔侄的关押之地泄露给龚家,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可就不是死一两个人这般简单,那天晚上在场的所有镖队之人,包括山河镖局留在青田县城的人,恐怕一个都不能幸免。
对待穷凶极恶的敌人,秦阳一向不会手下留情,这一切都是曹威和贺俊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之所以将曹威交给宁严这个总镖头来处置,秦阳也想要再看一看这老爷子的心性。
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宁严还选择留曹威一条命的话,那他未免会有些失望,那山河镖局就未必能走得更远了。
好在现在无论是宁严这个老总镖头,还是宁小苗和宁小禾这两个年轻一辈,都没有让秦阳失望,甚至让他颇为欣慰。
不过秦阳欣慰之余,却还想要再试探一下这位老总镖头,所以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转到了屋外。
“两个罪魁祸首已经死了,至于外边那些人……”
秦阳口中低沉出声,但说到后面却有意顿了顿,当即让宁严的一张老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忍之色。
“小友,这两个家伙应该只在屋内密谋,其他人并不知情,就没必要赶尽杀绝了吧?”
似乎是害怕秦阳做出灭人满门的事情来,因此不待对方说话,宁严已经是抢先开口出声,只不过那口气有些忐忑。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怜悯之心,会不会让秦阳感到不满?
若是自己的意思跟对方相悖,那双方良好的关系可能都会大打折扣。
只是宁严没有看到的是,背对着他的秦阳在听到这几句话时,眼眸之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欣慰。
秦阳出自地星世界,而且从小在大夏这个法治健全的国度生活,所以有些东西在他心中早已经根深蒂固了。
像贺俊曹威这样的人,秦阳杀起来绝不手软,因为他们有取死之道,留下来就是祸害,会害更多的人。
但俗话说祸不及妻儿,尤其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家人。
大夏那边也有法不连坐的铁律,哪怕是父母儿女犯罪,也不可能将无辜的亲人全都抓起来同罪论处。
秦阳刚才已经在外边听了很久,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靠近这间主屋,很明显贺俊提前有过安排。
若是宁严真的做出了要灭人满门,将所有人全部杀了灭口的决定,那秦阳才会感到失望呢。
果然他并没有看错人,能培养出宁小苗和宁小禾的宁严,确实不是滥杀之辈,这跟大夏镇夜司的理念不谋而合。
虽说宁远山和宁远河兄弟二人优柔寡断了一些,但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人,相反还能归入老实人的行列。
这就是一个家风极好的家族。
秦阳相信,有着宁严这位老总镖头掌舵,又有宁小禾和宁小苗这两个后起之秀,以后的山河镖局一定会蒸蒸日上。
当然,这是在有秦阳护持的前提下,若是没有他的话,山河镖局或许连这一次的龚家之危都扛不过去,又何谈将来?
只是这个时候的秦阳没有说话,让得说出那番话的宁严有些忐忑,但他的眼神却是异常坚定。
他打定主意,如果秦阳真想要杀人灭口的话,那自己一定要继续极力劝说,这种天怒人怨的事可做不得。
“总镖头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像是这般心狠手辣的人吗?”
再过片刻,秦阳终于侧过脸来反问出这样一句话,顿时让宁严大大松了口气,同时心头有些腹诽。
看秦阳的样子,更像是在试探他宁严的心性,若是他刚才不说那些话的话,恐怕反而要让这位失望了。
果然每个魂师强者都不能用常理度之,好在宁严是遵照本心,说的也是真心话,要不然还真可能让双方的关系变得恶劣。
“小友说笑了!”
宁严的脸色有些尴尬,不过他的心情显然相当不错,有一种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忘年交的感觉。
姑且不说秦阳可能比自己强得多的实力,也不提秦阳两次救山河镖局的队,单是这种性格,就让宁严佩服不已。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是山河镖局也是宁家的一次机会,更是宁小苗的机会。
像秦阳这样的心性,又是一名强横的魂师,未来的路绝对能走得更高更远。
那跟其打好关系的山河镖局和宁家,是不是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呢?
而这个时候秦阳的目光已经重新转回了屋内,分别看了曹威和贺俊的尸体一眼,似乎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思。
“怎么,还有问题吗?”
看到秦阳的脸色,宁严忍不住问了出来,心想这两个叛徒都已经伏法,应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
“总镖头,你有没有想过,山河镖局之内,还有多少像曹威和贺俊这样的人?”
沉吟片刻之后,秦阳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问题,这让宁严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就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说实话,对着山河镖局的总镖头问出这样的问题,其实是很不礼貌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打宁严的脸。
曹威和贺俊都是卑鄙小人,秦阳这样问,就是在说山河镖局之中,很可能还有这样的无耻之徒。
如果这是单一的一件事也就罢了,偏偏在此之前,还出了严峥和葛九这些叛徒,这等于是在证明一个事实。
尴尬过后,宁严明显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真如秦阳所言,山河镖局之中并不仅仅只有贺俊和曹威这两个叛徒,那龚家叔侄的藏身之地,依旧有暴露的危险。
龚家关人的密地就只有那么几处,远一层的车夫马夫或者说普通的镖师暂且不说,那几个资深镖头肯定是能打探得出来的。
如果真有人向龚家暗中透露龚少英叔侄二人的藏身之处,后果不堪设想。
“小友说的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只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有些事做起来恐怕会很麻烦!”
心中念头转过之后,宁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脸色有些为难地说出一个事实,这也让秦阳颇有些无奈。
诚如宁严所说,今天他们是抓了贺俊和曹威一个现行,让对方无法辩解推脱,那杀了也就杀了。
但总不可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无缘无故去怀疑那些山河镖局的资深镖头吧?
到时候就不是抓叛徒,而是会搞得人人自危,让原本没有什么问题,十分忠心宁家的那些镖头也离心离德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反倒会让那些真正的恶人喜闻乐见,这不是宁严想看到的结果。
秦阳自然也知道那会是个什么后果,他刚才提到这件事,其实并不是让宁严大张旗鼓抓叛徒,而是有另外的一重目的。
“看来关押龚家叔侄的地方得重新找了,我相信总镖头你能安排好!”
下一刻秦阳就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让得宁严先是一愣,然后便点了点头,看向秦阳的眼眸之中,充斥着极度的佩服。
宁严年纪比秦阳大了很多,他自认自己年轻之时周游各地,见识也算广阔,而且交友无数,见过了无数的人情冷暖。
可现在看来,这个年纪可能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行事比他要更加周到,每每都能想到他的前头去。
无论是这一次暗中前来贺家,还是从贺曹二人身上联想到的那些事,包括此刻提议的应对,宁严始终都慢了一拍。
这让宁严忍不住又想去猜测秦阳的来历,他心想就算这位是来自哪个府城甚至皇城的大家族,见识和心智也不应该如此妖孽吧?
想要达到这样的程度,除了要有深厚的背景之外,还得亲身经历过无数变故,才能从那些经验教训之中得到感悟。
这让宁严不禁猜测,在秦阳这平静的外表之下,恐怕隐藏了无数不为人知的人生经历,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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