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抢麦穗
杏儿跟着狗儿他们一起去稻田地里捡麦穗。
没捡多久。
村口又出现了一群逃难的人。
看模样有老有少，饿得像是要吃人一样。
这群人看着地上躺起的麦穗一个个瞪大眼睛像饿狼一样冒出绿光，下一秒就扑了过去。
这边。
狗儿他们挎着小小的竹篮，弯腰在麦茬间细细搜寻，捡拾遗落的麦穗。
自己村里的人倒是没有争抢，谁捡到就是谁的，也没什么争抢。
但是其他逃难的人也过来捡麦穗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们一看见有遗落的麦穗就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杏儿见状对狗儿还有草儿他们说道：
“我们到那边去。”
“我们不和她们抢，能捡着就捡着，捡不着就算了。”
“是， 杏儿姐！”
杏儿知道这些逃难的人饿急眼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们现在还有粮食，犯不着和这些人起冲突。
尤其这又是没主的地方。
在没主的地方比的就是谁的眼尖、谁的手快。
大家看见一条麦穗，都争相跑去抢，恍如老练的猎人发现了猎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箭按在弦上……
杏儿没有太努力，只是看着有就捡，没有的就随便用棍子薅薅。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看见掉在地上麦穗就跟看见了金子一样。
恨不得眼睛盯着手就捡起来了。
尤其那些才到的难民，好些人捡着捡着就开始吵架了。
“这是我捡的！”
一个年轻又瘦小的妇人死死护着手里的麦穗，手臂青筋都绷了出来，饿得深陷的眼珠子发红，像是要吃人一般。
可她对面的黑脸壮汉根本不讲半点道义，连日饿肚子早已磨没了人性。
他粗喘着粗气，一把揪住妇人破烂的衣襟，狠狠往上一扯：
“少废话！这地里的粮食，谁抢到手是谁的！”
妇人听到这话却不肯松手。
她只想多弄一些麦穗搓出麦子出来给娃吃上一口。
因为她不肯松手，对面的汉子直接上手去抢。
两人用力对扯，“咔嚓”一声，麦穗硬生生扯成两半，金黄的麦粒噼里啪啦撒了一地，滚进泥浆里不见了踪影。
妇人看着救命的口粮被糟蹋了，她瞬间疯了，猛地抬手就往壮汉脸上抓，指甲带着泥狠狠刮过他的脸颊，顿时划出两道血淋淋的长痕。
“你还我。”
“你还我东西。”
汉子没想到这妇人竟然会上手挠他，他气得抬起蒲扇大的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妇人脸上。
“啪！”
一声脆响，妇人直接被扇得原地打转，一头栽进湿泥地里，满嘴都是泥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这一下彻底炸了锅。
旁边等着抢麦穗的难民本就个个焦躁，压抑多日的饥饿和戾气彻底爆发。
不远处两个老头同时看见地上一撮散落麦粒，两人同时扑过去，脑袋撞脑袋，撞得头昏眼花也不肯让。
“老子打死你！”
“你再敢抢老子的。”
“呸，狗杂种，你动我一个试试。”
“老子就动你。”
接着又伸手互相撕扯对方的头发、猛推对方身子，你拽我衣领，我踹你小腿。
两个老头滚在泥田里扭打成一团，浑身沾满黑泥只为抢一点点麦穗。
还有两个年轻媳妇为了一串大麦穗，互相揪着对方的发髻死扯，怒骂声此起彼伏。
“这是我的！”
“屁，是我先看见的，是我的！”
“你瞎眼了是不是，是我先看见的。”
“.....”
这两人手指死死扣着麦穗，身体拼命往后挣，脚下还不停踩着散落的谷粒。
还有人被推倒在麦茬上，后背被尖锐的麦茬扎得生疼，也顾不上疼，翻身就爬起来接着抢。
有人抢红了眼直接抬脚狠狠踹向旁人的膝盖，一把把人踹得跪倒在烂泥田里。
“哎哟，你敢踹我！”
“你也别想要了。”
还有人干脆趴在地上用双手疯狂扫拢泥水里面的麦粒，护在怀里死死抱住就像护住命根子一样。
整个麦田彻底乱成一锅粥。
杏儿看见这一大群人在稻田里面推搡、踹打、撕扯、怒骂，他们哭喊的声音搅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她抿了抿唇，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没有空间，没有外挂她不会比这群人好多少，因为在饥饿面前人已经不是人了，而是动物。
动物的第一要素只是生存。
其他都不重要。
狗儿和铁蛋他们看见后都默默地退了又退。
后面的麦田已经被人捡过一次了，但是杏儿也不嫌弃，她不想在这片地方和这些饿急眼的人一起抢。
一旁的草儿吓得小脸惨白，小手攥得杏儿衣角都发皱了，声音带着哭腔：
“杏儿姐，好吓人……
他们打得好凶……”
“别怕，我们去后面去。”
招娣吓得紧紧抱着竹篮，牙齿都在打颤，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敢动。
狗儿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招娣，走，他们不会过来和我们抢的，我们听杏儿姐的去那边。”
“成。”
杏儿带着村里的娃又往后走了两亩地，她转往麦穗稀少的地方走去，走过去后，她抬头望着前方混乱惨烈的场面，心口微微有些发堵。
如果是太平年景谁愿意当众撒泼打架？
不过是因为荒年乱世的时候几粒麦子就能决定人能不能活过今天。
杏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唏嘘，声音沉稳：
“唉~”
“别看了，走远点。”
“咱们捡咱们的，能捡多少是多少。”
“是，杏儿姐！”
说完。
杏儿和狗儿等娃蹲在田地最偏僻安静的角落，安安静静继续捡拾散落的麦穗。
陈三妹和黄四娘以及李小月还有叶九娘到场的时候其他逃难的人都抢疯了。
好些人打得头破血流的。
她们顿时心里一紧，以为杏儿她们和人打起来了，没想到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杏儿带着村里其他的娃在老远的地方默默捡着麦穗。
她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们的到来，刚才还在打架的人全都盯着她们，眼里像是要喷出火一样。
黄四娘低声说道：
“快些走，我们去那边找杏儿她们，别看这些人。”
陈三妹轻声应道：
“成。”
她们没想到突然又来了许多逃难的人，身上又没带着柴刀，只得快速地朝着杏儿所在方向跑去。
那些抢麦穗的人看见这群人没有过来和他们抢，这才把凶狠的目光收了回去。
因为杏儿所在的那片地方没有多少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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