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传说
问到后面。
其实也没有得到很有用的信息。
多数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或是说书先生口中经过加工过，带着强烈神话色彩的故事。
谢九卿有些失望。
她准备转身。
却听到人群中一道极其苍老的声音传来。
“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谢九卿寻声望去。
视线落定在最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潦草的驼背小老头身上。
他真的很老了。
看着七老八十的样子。
只是那双眼睛，虽然老了有些浑浊，神采却很干净。
关键是他生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仙座下童子像，长眉凤眼，挺拔鼻梁，脸部线条很流畅，年轻时候容貌绝对不差的。
即便粗陋布衣打满了补丁，牙齿并不整齐，甚至有些龅牙凸出。
混浊的指的是那层人老之后器官退化造成的表面损伤。
干净是指透过那双眼睛映射出来的心灵。
那颗心是干净的。
谢九卿一眼便透过那副老态龙钟的身躯，直达小老头的灵魂。
他的灵魂深处，少了些什么。
以至于如此年迈的他还带着一种天真到残忍的纯真。
此时，见谢九卿望过来。
他露出一抹傻呵呵的笑容。
伸出手朝谢九卿递出一只草编的小兔子。
看到谢九卿的动作。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小老头。
谢九卿问：“你知道些什么？”
她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
镇长张了张嘴，忍不住道：“水神娘娘，他是守村人，这里从小就不好使”
他点了点脑子。
有一个年纪大的人出声：“水神娘娘，他叫水生，今年快八十了，他其实什么都不懂，我小时候，还被他追过，但他只是跟我们玩儿，可大家都挺怕他的，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他只是智力不高，实际上他很善良，大家都对他很包容”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爹娘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为了救掉进内江里的几个孩子，孩子活了，他们却在也没上来”
“他爷奶刚教会他草编卖，能混口饭吃，不久就病死了”
“叔伯不管他，嫌他累赘，他是东家吃口饭，西家喝口水”
“我爹娘在的时候他们让我照看，我爹娘没了，就轮到了我，我年纪大了，就让我孩儿照顾他”
镇长此时也出声，叹了口气：“这话没错，谁家需要帮忙，把他叫过去帮忙干活，铁定会去的，也只拿自己那份，吃饱就行，从不要多的，人家不给他也傻呵呵去帮忙，从不记恨”
“他只会编蚂蚱，小兔子这些小物件儿，谁给他一口饭吃，家里就会多出一只草编小物件儿”
他们的意思就是。
这样一个人。
说出来的话不可信。
也当不得真。
谢九卿闻言，果然也歇了心思。
听见镇民七嘴八舌的说起小老头的经历，她看着那只草编小兔子。
忍不住心里有了些许触动。
她想了想，最终没有走开，而是走过去，蹲下来接过那只干干净净的小兔子。
她有印象。
这个小老头是最后一个被她输入灵力的人。
他不吵不闹，认认真真的排队。
那时候他身上还挂着一把草叶儿。
并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没多留意。
只以为那只是一个年迈的，平平无奇的老人罢了。
小老头身上脏兮兮的，到处都是泥巴。
其余的草叶儿也湿答答的，有些脏。
可那只小兔子，却被他擦的很干净，编的也很细心，锋利的边缘都折进去藏起来了。
“小兔子真好看”
她说。
水生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他喉咙里叽里咕噜的滚过一串字眼。
最后只有几个字，谢九卿听清了。
水生小老头张着苍老的像陈旧的老化机械一样的手臂，在空气中挥舞。
他说：“龙，还有龙啊”
谢九卿捏着草编小兔子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她垂眸，想起内江那条死蛟说它是龙。
事情真的有那么巧吗？
镇长见谢九卿看着草编不说话，忙打圆场说：“水生叔他哪见过什么龙啊，多半是在镇上听孩子们讲故事，听来的”
谢九卿对镇长点点头，含笑：“是嘛，那还挺有趣的”
“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跟他说说话”
镇长与其他人你往我我望你一眼。
最后都似乎秒懂了谢九卿的意思。
镇长脸色严肃，对所有人摆手：“都让开，离远些”
“给水神娘娘单独感化水生叔的空间”
人群寂静了。
他们缩在一起抱团取暖。
耳朵却钉在谢九卿这边。
他们在想。
水神娘娘转世会跟水生小老头说什么话呢？
不愧是水神娘娘转世啊，不仅心怀苍生，还对水生这样特殊的人如此温和。
愿意倾听他那不着调的话。
谢九卿摩挲着那只小兔子，顺着水生小老头的话问下去：“哪里有龙？”
“水里面吗？”
水生小老头呵呵笑着，比划着：“见过，龙说它快死了”
“还有一个好大的家伙说它也快不行了”
“他在等人”
一番话说的居然十分的顺畅清晰。
在场镇民都惊讶了。
“水生叔什么时候这么清醒过？”
“他居然能说出这么多完整的话了？”
谢九卿把这些话听进耳朵里。
望着水生小老头的目光有了些许复杂：“还有呢？他们有没有说，在等谁？”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谁告诉你的？”
水生小老头低头扯腰间绑好的草叶儿，开始编织起来。
一边给谢九卿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那两个大家伙，说它们快坚持不住了”
“后来……”
小老头停下了动作。
他抬头眼里闪过迷茫：“后来就只有一个大家伙在我耳边念叨了”
“他说龙变了”
“龙死了”
“它也快死了”
谢九卿的心。
此刻猛地揪痛起来。
那种失落的空洞的感觉又缠了上来，脑中盘旋的是那条死蛟说自己是龙的话。
死蛟不成龙，又作恶多端吃了人的话，身体怎么能变成宝贝呢？
她眼里滚过热意，有亮晶晶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叮当，清脆的琉璃落地的动静。
她低头一看。
自己不知何时哭了。
流下来的眼泪变成了几颗透明的珠子。
她一愣。
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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