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唐哥，我不会辜负赵雅
赵雅的牙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她看了看宫梦月那副我尽力了的苦瓜脸，又看了看面前唐川那张平静得过分的面孔。
算了，藏不住了。
赵雅把胸前那束香槟玫瑰往下放了放，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哥，我跟天佑在一起了。”
唐川没接话。
赵雅继续说，语速快但条理清。
“认识之后处了一段时间，互相有好感，自然而然在一起的，这次出来是我们第一次以情侣身份旅行。”
她顿了一拍，声音小了两分。
“我怕你不同意，所以一直没说。”
唐川的手指在裤缝上弹了一下。
怕他不同意。
所以全程瞒着，瞒着家里，瞒着继父，甚至精心计算了时间线，故意把行程跟他错开，确保不会撞上。
结果典礼提前，所有人的行程跟着前移，精心设计的完美错开当场作废。
唐川的视线从赵雅脸上移开，落到羿天佑身上。
羿天佑比赵雅大了不少。
印象里是个稳当人。
但稳当不代表唐川能接受。
妹妹多大？二十出头，这人呢？年长她好几岁，出国旅行，情侣身份，偷偷摸摸，
唐川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羿天佑。”
羿天佑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唐川盯着他，声音不重。
“我妹妹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羿天佑没有任何花哨的措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楚。
“唐哥，我不会辜负赵雅。”
就这一句话，站得板板正正。
唐川的嘴唇抿了一下。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清悦的余光扫过去，花店门口聚了三四个本地顾客，手里拿着花束，脑袋伸得老长，嘴里叽叽咕咕说着韩语，表情兴奋得跟追剧似的。
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甚至从包里掏出了手机，镜头方向不太对。
宫梦月也注意到了。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们又听不懂中文，看什么热闹？就这么爱吃瓜？语言都不通也拦不住八卦之魂是吧。
唐川的余光扫到那几个围观的身影，眉心收了一下。
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节奏，“饭店。”
他看了赵雅一眼。
“你俩也来。”
三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赵雅老老实实点头，羿天佑跟在她半步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远了半米，手已经不牵了。
饭店包厢。
长桌，十二个座。
唐川坐在主位偏右的位置，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赵雅缩在斜对面角落，香槟玫瑰搁在椅子旁边的地上，人跟花一样蔫。
羿天佑坐她旁边，坐姿端得像面试。
宫梦月挨着唐川左手边坐下，把两部废手机往桌上一码，像摆证据。
陈清悦端着保温杯坐在中段，表情看戏但不张扬。
白姐守在门口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包厢里安静了十几秒。
赵雅的手指绞着衣摆，嘴唇动了两下想开口，又咽回去。
唐川正要说话，包厢门从外面被推开。
陈弘阔拄着登山杖进来，陈琳雪跟在后面，手里多了一个纸袋，教保文库的购物袋。
两人扫了一圈屋内阵仗，脚步慢了半拍。
陈琳雪的视线在赵雅和羿天佑之间来回扫了一趟，又看了眼唐川的表情，三秒之内把局面读了个七七八八。
她没多问，安静地在唐川对面坐下。
陈弘阔倒是不急，老爷子把登山杖往桌边一靠，慢悠悠落座，然后扫了圈全场。
“谁给我说说，这是怎么了？”
陈清悦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交代了，赵雅偷偷跟男朋友来泡菜国约会，本以为跟唐川行程错开，结果典礼提前，全撞上了。
陈弘阔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的目光落在唐川脸上。
唐川此刻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也不是处理危机时的冷静果断，眉心拧着一道浅痕，嘴角压着，手指交叉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两分。
分明是，束手无策。
陈弘阔忽然笑了。
“哟。”老爷子往椅背里一靠，语调里全是打趣的意味。
“唐律师，你帮人打了多少官司，调解了多少纠纷，圈层联动统筹，大型活动操盘，哪件事在你手里不是举重若轻？”
唐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陈弘阔笑意更深了。
“今天终于碰上自家的经了。”
汪卫成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闻言乐出了声，钟兴国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唐川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没法反驳。
面对委托人他能抽丝剥茧，面对商界大佬他能谈笑风生，面对宫梦月的突发状况他能三十秒出方案。
但自家妹妹偷偷谈恋爱偷偷出国这件事，没有任何策略能帮他。
他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哥。
赵雅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早知道会这样，打死她也不换那个更早的场次。
羿天佑站起来了。
“唐哥，这事怨我。”
唐川没接话。
羿天佑的喉结滚了一下，继续说。
“赵雅一开始想告诉你的，是我建议先瞒着，我觉得我还没做出什么让你信任的事，贸然摊牌只会让你为难。”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
“这里面有私心，我怕你直接不同意，连机会都不给我。”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唐川的手指交叉着，没有松开。
羿天佑的目光没躲，他盯着唐川的眼睛，后背的汗已经洇透了衬衫内层。
“我做事不如唐哥沉稳，这点我认，以后会向你学习。”
唐川的眉心那道浅痕没散，但嘴角动了动。
这话，不卑不亢，没推赵雅出来挡，也没在长辈面前装可怜博同情，至少态度摆得正。
令狐章在旁边啧了一声。
“行啊小子，搁商场里这叫主动担责降低对方火力，我当年追我媳妇被她哥拎着衣领子提溜的时候，可没你这么淡定。”
汪卫成呵呵笑了两声。
“唐川这表情，像我当年丈人审我的时候，坐那一动不动，你以为他在想什么高深的道理，其实就是气得不知道先骂哪句。”
钟兴国乐出了声。
“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处理，我们这帮老头子，看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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