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逼疯完

石敢当倚在的士车身，静静望着何太太被两名军装警员左右押着，锃亮手铐扣紧她枯瘦的手腕，一步步塞进警车后座。

他淡淡轻叹一声，眼底是历经世事的通透淡然。

马季回完给周医生的短信，朝着石敢当说，“现在你总放心了吧。”

“人间正道是沧桑，种下恶因必得恶果，这结局，是她应得的归宿。”

话音落，石敢当抬手隔空对着襁褓里熟睡的小元宝轻轻一点，一道温润透明的灵力微光顺着指尖落在婴孩眉心，稳稳封存一道护身感应。

小家伙似有所觉，睫毛轻轻颤了颤。

“小小年纪接连历经劫难，一身怨气缠身。从今往后我为你护住气息，愿你往后岁岁平安、一帆风顺，好好同你妈咪相依为命，再无邪祟侵扰。”

石敢当望着婴儿柔软的小脸，轻声道别，身形缓缓隐入街边阴影之中。

风波过后，Karen总算把家里乱糟糟的一切理顺，生活重回平静。

监狱那头的何太太，自关押那日起便日日歇斯底里，放话非要见一眼小豆豉，若是见不到，便在囚室里绝食自残，闹到活活死在监牢里。

惩教署职员几番周旋联络，反复征求家属意见，所有人都以为Karen会断然拒绝，谁都没料到，Karen会同意这场探视。

探视室铁门“哐当”一声拉开，惩教员面无表情地核对档案，出声提醒：“307号，你的探访时限到了，访客可以进去。”

探监室的气氛冰冷而压抑。

何太太穿着囚服，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锁链上，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但当Karen抱着小元宝走进来时，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火光。

“让我看看他……让我看看他……”她的声音嘶哑而急促，身体前倾，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小豆豉……妈妈在这里……妈妈来看你了……”

Karen在对面坐下，将怀中的婴儿抱稳。

“何太太，这不是你的孩子。”

何太太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死死粘在小元宝的脸上，嘴角浮起一种近乎癫狂的微笑，喃喃自语：“没关系……没关系……就算妈妈坐了牢，你也能好好活着……等妈妈出来，妈妈一定会去找你……”

她说着，眼睛缓缓抬起，直勾勾地盯着Karen，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Karen像是听到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咿呀学语的婴儿，又抬起头来，对上何太太那双炽热的眼睛，倘若宣布命运一般：

“你找不到他的。”

“你的孩子，”Karen缓缓张开嘴，一团浓郁的黑雾从她的喉咙深处翻涌而出，在黑雾的中央，一颗婴儿的头颅若隐若现。

那是何太太在无数个深夜里梦见过的脸，是她两年来日日夜夜思念的模样，是她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全部理由。

是她的小豆豉!

是她的正泰!

“已经被我吃掉了。”

那颗头颅在黑雾中挣扎着，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啼哭。

何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啪地一声断裂了。她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不像人声的气音，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最后的运转中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我的孩子……小豆豉……小豆豉！！”

她猛地向前扑去，锁链勒进她手腕的皮肉里，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淌，染红了桌面。她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狱警从两侧冲上来，一人按住她的肩膀，另一人举起警棍干脆利落地挥下。一声闷响，何太太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袋被抽空了骨架的泥土，瘫倒在桌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狱警直起身，喘了口气，转向Karen，满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Karen小姐，是我们工作的失误，让您受惊了。”

Karen缓缓合上嘴，黑雾散去，一切恢复如常。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被惊醒、哼哼唧唧的小元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淡然：“我本来以为她会有最后一丝善念，没想到她竟然想杀我。”

她站起身，将婴儿往怀里拢了拢，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微微侧过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这座监狱，我从此不会再来了。”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将一切疯狂与绝望都锁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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