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故人相见
此后无数个夜晚里，战无忌缱绻满怀地想要近身温存，皆被雪小暖以疲倦或者身体不适婉拒。
她的拒绝向来温和。
不带半分戾气，没有争执，没有冷脸，却字字疏离，分寸拿捏得极稳。
让人无从强求。
战无明白她在刻意避让，可他除了无声长叹，还能怎么样？
他只能默默收回亲密的动作，装作无事一样，还得宽慰她几句。
被拒绝的次数多了。
二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了模样。
白日里依旧平和安稳，睡前也依旧从容闲谈:梳理朝局变动、宫里琐碎，以及几个孩子的情况。
一如往昔那般默契。
可这份默契，终究只停留在言语之间。
待到熄灯就寝，二人躺下，便会不约而同地转过身。
将彼此的姿势变成背靠背。
莫说亲近，连依偎都成了奢望。
……
青宁的大婚日期，定在十一月二十八。
定下婚期后，战无忌便在禁卫军里，为苏卫安排了分管军机的偏将职务。
看似是武将职衔，实则偏向文职辅政。
最适合新人历练沉淀。
战无忌心底为苏卫筹划的终极位置，是兵部尚书。
只是他深知少年根基尚浅、资历不足，故而刻意安排苏卫先入禁卫军积攒军功、熟悉军务，待来日厚积薄发，再顺理成章执掌兵部。
……
苏铁夫妇是十一月初进京的。
担心大雪封路，所以提前了二十日进京。
左右苏家军的军务已交给苏一、苏二，卫渊边境安稳，依托两国邦交互市的国策，商贸繁盛、百姓安居乐业。
夫妇俩不远千里赶来出席婚礼，其实就是当个见证新人礼成的甩手家长。
偌大的公主府早已修缮一新。
大婚所需的金玉器物、锦绣软装、喜礼陈设，一应俱全，全部准备妥当。
他们根本不用动用一文银钱、一分劳力。
……
十一月十一，大渊太子穆正清、太子妃苏晚，携侧妃胡青梅一起，带着几名轻卫出现在大卫上京。
大女儿从天而降，苏铁大喜过望。
他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远嫁的女儿。
这些年，边关安定。
他续弦江雪，诞下苏卫、苏国二子，日日看着儿子成长，日子安稳顺遂。
对长女的思念虽从未消减，却早已认清现实，不敢奢求此生还能再度骨肉重逢。
……
苏铁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江雪暗中为他备下的惊喜。
当公主、驸马的大婚吉日飞鸽传到弇州的时候，江雪便悄悄送了一封信到大渊东宫苏晚手中。
她希望大小姐能回国看一眼年迈的父亲，顺道见证亲弟弟的终身喜事。
苏晚读完家书，心绪动容，当即将信递给穆正清。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当即决定，趁着尚未登基、朝局尚且宽松，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回大卫省亲。
因为苏晚假公主的身份不能暴露，二人决意不以大渊储君、太子妃的官方名义出访，只以大卫公主个人的名义归乡赴宴。
两人还商定，这次出行，带上从没出过国门的侧妃胡青梅。
……
彼时，大渊皇帝穆瑾瑞已是六十八岁高龄，虽身姿依旧矍铄，精神尚可，执掌朝政大半生，早已心生倦怠。
朝堂内外皆知，老皇帝已拟定旨意，待来年开春，便传位于时年四十八岁的太子穆正清。
早朝过后，穆正清于御书房单独面圣，禀明远赴大卫省亲的诉求。
穆瑾瑞未加半分迟疑，当即应允。
这趟出国远行，他欠了儿子二十年。
听闻此行太子夫妇还会携侧妃胡青梅同往，老皇帝更是心生欢喜。
一个劲宽慰太子：“你此番前去大卫，不必匆匆往返，多待时日无妨。带着太子妃与侧妃四处游历散心，朕把这江山给你守着。”
……
故人归乡，雪小暖当日就在宫中摆下家宴，为苏晚一行接风洗尘。
苏晚和亲是以嘉义公主的名义，是也明面上她是太上皇、太后之女，所以太上皇、太后也双双列席。
这也是雪小暖的体贴。
她心知太后与长子分离半生、不得相认，便借着这场公开的宫宴，为母子二人创造了一场不露痕迹、合乎礼制的官方相见。
当然，见面之前，她专门去凝翠宫打了一个时辰的预防针。
细细斟酌利弊、反复叮嘱劝解。
唯一的建议依旧是——此生相见不相认。
……
穆正清三人提前一刻钟到达宫里。
四十八岁的穆正清蓄了短须。
眉眼轮廓、神态风骨，俨然是当年远赴大卫参与阅兵大典的穆瑾瑞的翻版。
虽未登基，却已参政二十多年，气度沉敛、自带储君威仪。
如今的他，与未曾蓄须、依旧清俊冷冽的战无忌并肩而立，年轻时那六七分的相似度已荡然无存。
一眼看去，顶多觉得眉眼有些相似。
……
四十二岁的苏晚体态丰腴，褪去了年少时的明艳凌厉、锋芒毕露，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圆润淡定。
只是眉眼之间一根浅浅的悬针纹，又在毫不掩饰地对外宣布，她常年蹙眉凝思、心事沉郁。
雪小暖静静端详，心底了然。
此番她能坦然携侧妃与太子同行，妻妾和睦、共赴异乡。
足见这些年她已经不再执着争风吃醋，学会了与深宫岁月和解。
对她来说，这就是退一步天地宽。
……
雪小暖的视线从苏晚身上移开，落在她身侧的侧妃身上。
这是雪小暖第一次看到胡青梅。
看着比苏晚年轻一点。
十分清瘦。
没有苏晚那般明艳夺目的五官，却气质清雅、书卷入骨，自带一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沉静气质。
很容易让人一眼生出好感。
……
雪小暖默默打量完三人。
心中感慨不已。
这得多少次磨合、交锋、你来我往，才能将眼前这一夫一妻一妾，调教得举止从容，不偏不倚，无争无妒。
不过，看着他们共处一室、相处和睦，安稳和谐的模样，她也就放心了。
……
(https://www.lewenn.net/lw51543/4796573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