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王一弧又来了
席间仅余下战无忌、雪小暖、穆正清、苏晚、胡青梅五人。
没了长辈在席，众人彻底卸下拘谨束缚，言谈举止愈发随意。
穆正清眼底泛着酒色，抬眸望向对面二人。
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孤在西村时，就听说你俩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二十多年过去，你俩仍然岁岁相守、初心不改，堪称世间神仙眷侣。孤敬二位一杯！”
战无忌执杯的指尖微顿，下意识侧首看向身侧的雪小暖，眸光温柔。
心想趁着这酒意，倒是个坦诚心意解开皇后心结的机会。
他定定看向雪小暖：“朕这一生，亏欠皇后良多，余下岁岁年年，朕唯愿尽心弥补、尽数偿还。此生此心，唯她一人。”
这番大胆示于人前的坦荡告白落于耳畔，雪小暖心头骤然一动。
难道，是她一直误会了？
他对初夏，自始至终，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
雪小暖心底一时捉摸不透。
战无忌自从吴极上身后，心思向来深沉难测。
她一时分不清这番告白是真心坦荡，还是刻意周全场面、安抚于她。
罢了，看不透便暂且不猜。
先晾着，总有水落石出那一天。
或许……
心念辗转间，她忽然想到诊室里那颗冰箱大神一直想要的宝珠。
灵儿说，它能置换出窥听人心的本事。
可这本事从来都是双刃剑。
一旦兑换，便再无回头之路。
此后入耳的心声，是想听到的真心暖意，还是不堪的隐秘、刺骨的真相，再也由不得自己。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般逆天本事，诱人至极，却也凶险万分。
真让人纠结啊！
……
宴别，苏晚牵挂须发全白的老父亲，准备回苏府歇息。
穆正清则带着胡青梅入住四方馆。
几人分别之时，尽都醉意沉沉。
穆正清红着眼眶看向雪小暖，忽然问道：“雪皇后，灵儿可好？”
猝不及防几个字，让雪小暖心下一惊。
她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穆正清还记得当年那只小狐狸灵儿。
想必灵儿对它的这个第一任主人，也是记着的吧。
她看了一眼胡青梅，又看了一眼穆正清，轻声道：“还那样，很可爱。”
穆正清话至嘴边几度停顿，欲言又止：“在下想……”
胡青梅轻轻扯了扯他衣袖。
穆正清骤然回神。
自己堂堂一国储君，应该自称孤。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薛二丫面前，自己就好卑微的样子。
想来当年求她解毒，被她一次次拿捏，搞出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他迅速敛去失态，身姿一正，换回储君该有的沉稳语态。
郑重改口：“孤想再见一见灵儿。昔年它数次舍身护佑、救孤于绝境，这份恩情孤铭记二十余载，念念不忘。”
雪小暖微微颔首，心底悄然感慨。
这人还真是重情！
她现在明白苏晚与胡青梅为何能和睦共处了。
穆正清的个人魅力啊！
她毫不犹豫轻声应下：“明日一早，我派人将灵儿送到四方馆，这段时间，就辛苦太子替本宫照顾灵儿了。”
……
十一月二十，寒霜落尽，宫阙晴光万里。
宫里再次迎来一位万万想不到的客人。
其实不是客人，是归人。
大卫前国师——王一弧。
……
一身素色道袍的王一弧进了皇宫后，径直就去了太上皇的勤政殿。
七十六岁的战北斗，半生君临天下，晚年安泰顺遂，素来对自身体魄与精气神极为自得。
每日对着琉璃穿衣镜自我欣赏。
镜中老人虽然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步履稳健，耳聪目明、思绪澄澈，丝毫不见古稀老者的衰败之气。
可今日，望见王一弧的刹那，他攒了二十多年的底气与自信，瞬间受到了十万次打击。
一别二十余载。
人间寒暑更迭、世事沧海桑田。
王一弧竟依旧是二十多年前那样。
三十余岁的清俊道容。
眉目清逸、气韵绝尘，发丝乌黑、筋骨充盈，周身萦绕着超凡脱俗。
岁月仿佛从未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战北斗心头五味杂陈。
既有老友重逢的欣喜，亦有凡人不敌天道术法的苦涩。
轻声寒暄：“国师修为通天，数十年不见，反倒愈发年轻了。”
王一弧淡然落坐于下首。
眸光澄澈通透，淡淡回望：“陛下体魄康健，精气充盈，反倒出乎贫道意料。”
他敛去周身道韵，语声平缓地道出此番入世的真正缘由：
“二十余年前，陛下天命将尽，已入贫道道宫。幸得薛姑娘逆天施救、起死回生。彼时贫道推演命数，算出陛下熬过死劫，可再续二十五年阳寿。此番贫道闭关出世，掐算时日刚好届满，专程入世上京，迎接陛下。”
战北斗闻言，浑身一震，脚下一软。
眼底瞬间涌上惊惶、抗拒、恐惧。
盛世安稳，儿孙绕膝，虽然已是七十六岁高龄，但他此刻半点不愿落幕。
……
他慌不择言：“国师！你还是回去吧，朕……朕如今身子康健、无病无痛，万万不想跟你走！”
“陛下莫慌！”王一弧慌忙安抚，“贫道说的是陛下的本来命相。”
战北斗战战兢兢地盯着王一弧，期待他的反转。
王一弧掐着指头看向太上皇：“贫道临近上京时，观天象龙气依旧磅礴鼎盛，并无凋零之势。今日亲见陛下，才知异象根源。”
他叹了一口气：“陛下如今华盖充盈、紫气萦绕，生机远比二十五年前鼎盛浓郁，非但无寿终之兆，反倒福寿绵长、气运昌隆。”
战北斗彻底放下心。
转瞬细思国师的态度，心里立刻就不爽了：“国师，朕身体康健，福寿绵长，你好像很失望。”
“非也。贫道与陛下相交数十年，自然希望陛下长命百岁。”
王一弧又暗暗掐了掐手指，眼中浮起一丝好奇：“陛下这些年，可是得了旷世机缘、神物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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