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看得出来她喜欢
清晨。
破晓的天光是透过窗户漏进来，像被水稀释过的蓝，轻而薄地落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道深浅不一的清浅呼吸声，在这样静谧的清晨谱着舒缓的节奏。
直到其中重一些的那道停奏。
祁晏池睁开眼睛。
适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周南南的房间，周南南的床上。
周南南……
胸口压着一团暖烘烘的重量，祁晏池低下头，动作很轻，呼吸也很轻。
熟睡的少女趴在他身上。
准确地说，是侧趴着。白皙红润的脸颊压在他胸口，海藻一样的长发散着铺开，像是极致的白与黑描画出的最能蛊惑人心的海妖。
她睡得很沉。
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拂过他胸前赤裸的皮肤，节奏均匀而绵长。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蹭着他胸口，嘴唇微微张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气息缓慢地、温热地扑在他身上。
像一只蜷在暖炉边的猫。
夜里她拒绝得那么坚定，结果睡着了之后反而诚实。
头枕着一边，手伸进衣服里抓着另一边。
看得出来她喜欢。
他就说。
之前在视频里看到他的胸肌的时候，周南南明明眼睛一下子发亮了的。
还有上次在浴室，埋得可欢了。
祁晏池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敢用力呼吸。
可是他能控制自己的呼吸，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某个地方支棱的速度比他以为的还要快。
一睁眼就看见心爱的人以这样的姿态趴在自己身上，这要是能控制住的话，不是有病就是有病。
他对她本来就毫无抵抗力。
可她睡得这么香，他不想弄醒她。
祁晏池就那样躺着、忍着，偏着头，垂着眸，借着那道正在变亮的天光，一点一点地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不设防，整个人像一块暖融融的、软乎乎的、带着甜香的面团，摊在他身上，毫无保留地将重量交给他。
他看着她的眼角，看着她的鼻尖，看着她因为呼吸而微微翕动的嘴唇……甚至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要仔仔细细地看。
她的肤色白皙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脸上干干净净，哪怕一颗小小的痣、一个小小的点点都没有。
但她是有痣的。
唯一一颗红色小痣长在她左耳耳后，也是他能认出她的重要标志。
到现在，想到衣衫凌乱的少女蜷在小变态外甥怀里的那个场景，祁晏池心里还是闷闷的痛。
还是后悔。
后悔没有早一点发现小变态外甥口中“喜欢的男人的女朋友”是她。
不然他一定亲手把江穆绑到小变态外甥床上。
成全，锁死，祝福。
一次性解决两个情敌。
而不是给自己挖坑挖来一个情敌。
差点自己给自己气死。
不能想，越想越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过去抽醒自己。
再看看她。
……周南南真好看。
从小就好看。
幼儿园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她一定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他好喜欢周南南。
好喜欢好喜欢。
想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想把她弄醒，想让她看着他、听她说她也喜欢他，然后吞下他。
不用去管小外甥和盛阳。
不用去想江穆。
不用去怕西哥。
疯狂就好。
祁晏池双眸染上欲望的红，他用力闭上眼睛，克制地吐出胸腔那口浊气。
只是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她嘴唇碰了一下。
哪怕想要得快要爆炸了，他最后也只是轻轻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把脸埋进她散发香气的发间。
“周南南……老婆。”
明明知道这个称呼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结果还是自己给自己喊脸红了。
他又亲了一下。
低声道：“我走了。”
少女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小没良心的。”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由深变浅，祁晏池才极其小心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她的重量底下挪出来。
他将枕头塞进她怀里，让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又替她拉了拉被子，盖住肩头。
窗台边缘还留着他昨晚爬进来时蹭到的一点泥痕。
他翻窗出去的时候动作利落，回头隔着晨光望了一眼床上的少女，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合上窗，踩着外墙的凸起落下去，声音被清晨的风声覆盖。
周南昭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了趟厕所，又躺回去。
没有继续睡。
就是刚醒来总需要点时间才能让大脑从睡眠状态调整过来。
她翻了个身。
然后看见旁边枕头上的一根头发。
没她的长，颜色似乎是浅灰色，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不是她的。
周南昭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啊，好像不是梦。
祁晏池昨晚真的来过。
什么时候走的？
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被哥哥发现就行。
第二次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周南昭目光不经意扫过那盒烧了三分之一的檀香。
她歪了歪脑袋。
昨晚好像忘记点香了？
哥哥给的这盒香助眠效果确实很好，而且很好闻。这段时间她的深度睡眠时间可比以前长了不少，而且据说这盒香里加了很多贵重的中药材，对身体也好。
闻着它睡一晚，她能精神抖擞地在实验室熬三个大夜！
好香！
……
周南昭完全没想到，她和祁晏池会这么快又见面。
中午刚过，院门外就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周西辞和她同时抬头。
周南昭刚想说出去看看，下一秒手机响起。
她拿过手机。
“是玉玉姐。”
她们昨天刚加上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属于祁玉的特色烟嗓响起。
“我们在外面。”祁玉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的来意，“换衣服，出来，带你去玩。”
“我们？”
“还有蠢晏子。”
“可是我……”
“我明天上午要飞刚果，年前你没机会见我了。”
闻言，周南昭下意识看向静默的男人。
她说好了今天要陪哥哥去医院例行检查的。
祁玉：“手机给你哥，我跟他说。”
于是周南昭把手机递过去。
不知道玉玉姐跟哥哥说了什么。
她只看到哥哥眼眸微敛，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打出一片薄薄的阴影，眼睛里的情绪看不出来，表情也始终平淡冷静。
片刻后，周西辞把手机还给她。
“南南，去吧。”
“可是我们都说好了……”
“只是例行检查，有赵一澜在。”
最终周南昭还是跟祁玉他们一起。
今天是祁晏池开车，不是昨天那辆拉风惹眼的越野了，而是换了辆银灰色的SUV，比越野至少低调一些。
副驾车门和后排车门都开着，祁晏池从驾驶座探过来，拍了拍副驾座椅，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依旧是一副全副武装恨不得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的装扮。
周南昭忽然有些迟疑。
跟祁晏池这个大明星一起出去玩，真的不会被眼尖的粉丝认出来吗？
周南昭合上驾驶座车门，进了后排。
祁晏池：“……”
被嫌弃了。
“你输了。”祁玉嘴角勾了勾，跟一脸疑惑的周南昭解释，“蠢晏子跟我赌你会坐前面还是后面。我赌你肯定不坐他身边。谁输了谁这一路不能跟你说话。”
周南昭：“……你们好幼稚。”
但这种感觉，很怀念。
他们三个人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又能像这样聚在一起。
他们带她去滑雪。
郊外新开的滑雪场，人不多，雪干净。
但周南昭不太会滑雪。
她只会被雪滑。
在港城的时候就没怎么接触过这项运动，来了南杭之后更是没机会。
“我教你。”
祁晏池立刻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得了吧。”祁玉立刻打击他，“你那点技术，自己不摔就不错了。南南我教，你自己玩儿去。”
“祁玉玉！”
是他亲小姑吗？
这么好的和周南南紧密接触感情升温的机会，她非得跟他抢。
周南昭默默举手，“我要玉玉姐。”
这不是她信不信任祁晏池的事。
是她根本就不信任祁晏池。
祁晏池生气了，踩着雪板跑了。
摔了。
周南昭“噗嗤”一声笑出来，也摔了。
祁玉换完装备一扭头就看见雪地里扑腾了两只笨企鹅。
祁玉：“……”
她扶额，脸上露出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放松的笑。
算了，教一个也是教，教一对也是教。
祁玉是老手了。
她这些年去过很多危险的地方，参加过无数危险活动，拍到过无数让人惊心动魄的照片。
别说小小的滑雪了。很多让大部分人看一眼就会双腿发抖的极限项目，对她来说，就跟普通的跑步没什么区别。
有时候进入战区了，拿生命做赌注都是家常便饭。
新闻上能报道出来的，不过是她经历过的十分之一。
但这些，没必要让这两只笨企鹅知道。
她希望他们可以这样笨笨的、纯粹地幸福一辈子
祁玉站在周南昭身侧，一手虚扶着她的小臂，另一只手压了压她的后背。
“身体前倾，重心往下压，膝盖弯一点。对，就这样。蠢晏子你自己照做。”
周南昭：“我、我感觉我要滑下去了……”
“那就滑下去。”祁玉声音平静，“反正下面是平的，摔不痛。”
“真的不痛吗……”
没说完，脚下的雪板忽然向前滑动了。周南昭低呼一声，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猛地朝前栽去。
祁玉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臂，将她稳在半坡上，“你倒是放松一点。”
周南昭喘了口气，心跳还没平复，“我、我尽……祁晏池——”
祁玉稳住了周南昭，却顾不得祁晏池。
周南昭只来得及捉到一阵风，眼睁睁看着祁晏池尖叫着冲了下去。
“……飞了。”她喃喃道。
晏子飞了。
放松之后，滑雪其实并不难。
学会之后，周南昭围着祁玉转了好几圈，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雀跃，眼睛弯弯的让人忍不住跟着开心。
滑了将近两个小时，离开雪场的时候，也才下午三点多。
中间有个小插曲。
祁晏池冲下去的时候叫得太大声，被一个男粉认出来了。不过雪场人少，倒没引起围堵事件。
只是跟那个男粉拍了张合照。
表情是熟悉的冷酷凌厉，跟他在那个少女面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于是男粉小心翼翼地求证，“她就是晏哥你一直在找的人吗？”
男粉看见他看向少女时的眼神和表情，是从没在荧幕上看见过的柔软，满满的喜欢好像下一秒就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嗯，我老婆。可爱吧？”
“可……”
“行了你可以走了。”
男粉：“……”
祁晏池去找周南昭的时候，称呼忘了换回来，一张口就是“老婆”。
把他自己和周南昭都叫脸红了。
滑雪开心是开心，但是开心完了，身体也开始抗议。
上车的时候，周南昭的大腿和小腿都在发酸。她坐在车后座，有点瘫了。
祁晏池倒没什么感觉。
本来身体素质就很不错，再加上刚荒野求生回来，这点强度对他来说根本不是强度。
祁玉更不用说。
祁玉开车。
祁晏池抢到了后排，让周南昭把腿搭在他的膝盖上，给她揉腿。
“南南你该多运动运动了。不然……”祁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少女和块头比少女大很多的蠢侄子，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调侃，“不然以后身体吃不消的。”
“我运动的！”周南昭没听出来。她鼓了鼓腮帮子，反驳道：“我每天在实验室多的时候要走三千多步呢！”
祁晏池戳了戳她，被瞪了。
祁晏池：老婆好可爱！
祁玉：“哇，居然有三千多步呢。”
周南昭：“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笑我。”
祁玉笑了笑，看了下路线，道：“要去泡温泉吗？附近有家私人汤屋，我去过，还不错。”
泡温泉吗？
有点心动。
周南昭低头给自家哥哥发了几条消息。
然后抬头，“要去！”
……
医院里，周西辞掐灭手机屏幕，垂眸看着鲜红的血液被抽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一阑扫了几眼单子。
“恭喜你，三十岁之前大概率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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