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去找真理之瞳
......
地下极秘收容区。
红色警报还在闪。
走廊尽头，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门已经没了原样。
门板上布满密集孔洞，边缘被腐蚀得发黑，地面散落着融化后的金属残块。墙体内部的线路裸露出来，火花跳了几下，很快熄灭。
空气里有股焦糊味。
还有血腥味。
特警退在两侧，枪口全部抬起，却没人敢开火。
前方的收容大厅已经被毁了大半。
十几座特制收容仓倒在地上，仓门破裂，内部的抑制材料被吞得干干净净。连墙面上那些用于约束诡异规则的银灰色纹路，也被啃得残缺不全。
最中央，站着一个少年。
陆宇赤着脚。
校服上衣被撑裂，露出苍白的胸膛。胸口位置，一道道黑色纹路正缓慢游走，血肉边缘生出细小肉芽，又被体内某种力量压回去。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
五根手指却已经变了形。
指甲拉长，泛着暗色，边缘不规则地颤动。
那不是人类的手。
陆宇抬起头。
双眼猩红。
他脚下堆着灰。
那是收容区内被吞掉的规则材料，被吞掉的禁锢装置，还有几只低危诡异残留下来的痕迹。
江远和苏铭赶到时，正看见陆宇抬手。
前方一面隔离墙被他划过。
墙面没有爆裂。
只是整块墙体从中间裂开，断口光滑得过分，内部的钢筋与线路齐齐断掉。
一名特警喉咙发紧。
“江队。”
“陆宇的精神指数已经超过警戒线。”
江远没回应。
他盯着陆宇。
陆宇身上的黑雾没有往外扩散，却比扩散更麻烦。
那东西在收缩。
收缩得越厉害，说明陆宇正在压制。
压不住，整座收容区都会变成他的食物。
苏铭抬起手，时髓虫从掌心探出半截身子。
虫足碰到空气，立刻缩了回去。
苏铭皱眉。
“时间能力进不去。”
“他周围那片区域被吞噬规则覆盖了。”
江远抽出一张黑牌。
牌面在指间转动。
“能叫醒他吗？”
苏铭望向陆宇。
“你去试？”
江远没接话。
他和陆宇算不上熟。
两人能合作，是因为敌人更麻烦。
可现在，陆宇身上没有敌人的气息。
只有失控。
这类人最难处理。
陆宇以前很会藏。
他会把自己装成一个安静学生，会在需要时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会让联邦、伊甸园、诡策院都愿意给他资源。
可江远一直不喜欢他。
不是因为陆宇做过什么。
而是江远每次见到这个少年，都会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陆宇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少年。
现在，那层壳没了。
江远才看见里面装着什么。
陆宇看向江远。
他的视线在江远腰间牌袋上停了两秒。
“让开。”
开口时，嗓子沙哑。
江远脚步没动。
“你先停下。”
“停下？”
陆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黑雾沿着他的手臂爬动，掠过皮肤时，皮肉裂开，又愈合。
“我已经停了。”
“再往前走一步，吞掉的就不只是墙。”
江远握住黑牌。
“那你想吞什么？”
陆宇抬眼。
周围特警呼吸乱了。
有人下意识扣紧扳机。
江远却没退。
陆宇现在还留着交流能力。
说明他还没彻底失控。
但这点清醒，撑不了多久。
苏铭往前半步。
“陆宇。”
“饕餮核心失控，它在控制你。”
陆宇没有回答。
他忽然抬头，看向头顶。
收容区天花板的合金板开始发黑。
黑雾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爬。
一盏照明灯熄灭。
第二盏。
第三盏。
整片收容区暗下去。
特警阵型出现骚动。
梁文从后方快步赶来，黑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灰屑。
他手里握着那把长刀，嘴里还叼着半块压缩饼干。
“什么情况？”
“我就去拿了包吃的。”
“这小子把家拆了？”
苏铭看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梁文看着陆宇的手。
“这不是拆家。”
“这是准备吃席。”
陆宇偏过头。
猩红瞳孔落在梁文身上。
梁文喉结动了动。
他把饼干塞回兜里。
“我收回。”
“这位同学情绪不稳定，大家还是多关心，少刺激。”
没人笑。
梁文自己也笑不出来。
他见过很多失控御诡者。
可陆宇不同。
这家伙吞的是规则。
墙、枪、封锁线、甚至能力本身，靠近都可能被吃掉。
梁文的回档能不能生效，他没有把握。
而且他不能赌。
女儿还躺在病房里。
他这条命不值钱。
可有些东西，他还没见到。
江远抬起右手。
暗影从脚下铺开。
黑色边界越过地面，却在靠近陆宇三米外停住。
陆宇盯着那片暗影。
“你的影鬼，也能吃。”
江远说。
“那你来。”
陆宇脚下的灰烬浮起。
黑雾往前推进。
江远肩膀绷紧。
黑牌已经夹在指间。
只要陆宇跨过那条边界，他会出手。
他不会伤害陆宇。
但这里是收容区。
身后有研究员，有普通特警，也有刚从同心计划实验室撤下来的赵启和韩成。
他们刚成功一次。
不能全死在这里。
陆宇忽然停住。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掌下的皮肉鼓起。
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撞。
陆宇额角渗出汗。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
“滚。”
“都滚出去。”
江远看出不对。
陆宇不是在威胁。
他在压。
压不住了。
苏铭抬手按住通讯器。
“全员后撤。”
“封闭第七码头通道，启动二级隔离。”
特警开始撤离。
脚步刚动。
陆宇忽然弯下腰。
黑雾从他背后冲出，撞向四周。
江远眼神一沉。
暗影君庭展开。
黑色领域压住大厅。
苏铭掌心的时髓虫张开口器。
时间被拖慢。
黑雾扩散的速度降了下来。
可还是太快。
江远手里的黑牌飞出。
牌刃划过半空，直取陆宇肩膀。
他没有对准要害。
他想先废掉陆宇一条手臂。
黑牌已经越过暗影边界。
距离陆宇只剩半米。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别打他！”
江远手指一收。
黑牌偏开。
擦着陆宇肩侧飞过，切开墙面。
人群后方，一个女孩冲了出来。
陈瑶。
两名特警伸手去拦她。
陈瑶甩开他们，跑得很快。
“陈瑶！”
苏铭开口。
“回来！”
陈瑶没有停。
她看见陆宇站在那里。
看见他胸口那片异常起伏的黑纹。
看见他手上的血。
也看见他抬头时，那双已经不像人类的眼睛。
陈瑶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陆宇朝她看过来。
黑雾在他身边翻动。
他开口。
“别过来。”
陈瑶继续往前。
她没有哭，也没说太多话。
她只是走到陆宇面前。
然后张开手，抱住他。
周围所有人都停住了。
江远手里的第二张黑牌没有飞出去。
苏铭盯着陈瑶，手指停在终端上方。
梁文站在原地，连那句平时挂在嘴边的废话都没冒出来。
陈瑶抱得很用力。
她的额头抵在陆宇肩上。
黑雾碰到她的病号服，衣角迅速发黑。
陆宇的手抬起。
指尖已经化成利刃。
距离陈瑶后背很近。
江远脚下暗影抬起。
陈瑶却抬起头。
她看着陆宇。
“你回来了。”
就四个字。
陆宇的手停在半空。
他猩红的眼里出现短暂空白。
陈瑶抱着他，没有松手。
“一开始，他们说你被关起来了。”
“我不信。”
陆宇喉咙动了动。
他想推开陈瑶。
可手抬到一半，停住。
他的记忆里，有很多计划。
利用谁，防备谁，骗过谁，杀掉谁。
陈瑶在他的计划里，一直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因为她是陈绍的妹妹。
她能牵制陈绍。
她能进入诡策院。
她能成为联邦与伊甸园之间的一条线。
陆宇从没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人。
至少，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可现在。
陈瑶抱着他。
没有问他变成了什么。
没有问他会不会杀人。
她只是说。
你回来了。
陆宇胸口的黑纹停止翻动。
黑雾停在陈瑶身后半寸的位置，没有再往前。
他低下头。
陈瑶的手还抓着他衣服。
抓得很紧。
陆宇忽然想起前世。
那场大灾难后，很多人都在喊救命。
没有人会等谁回来。
他活下来，是因为他够狠。
他把别人当食物，当资源，当数字。
可陈瑶不一样。
她跑过来，抱住了现在的他。
抱住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嫌恶的怪物。
陆宇闭上眼。
胸口的饕餮核心发出低沉震动。
他抬手，按在陈瑶后背上。
没有伤她。
黑雾从两人身边退去。
退回陆宇身体。
地面那些被腐蚀的痕迹停止扩大。
天花板上残余的黑色也慢慢散开。
收容区恢复照明。
特警们仍举着枪。
没人放下。
因为陆宇身上的压迫感还在。
只是他不再失控。
陆宇睁开眼。
瞳孔里的猩红退下去，恢复成原本的黑色。
他把陈瑶从怀里拉开。
动作很轻。
陈瑶看着他。
“你还好吗？”
陆宇看了她几秒。
“我没事。”
梁文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姑娘真有说法吧。”
苏铭没有理他。
他盯着陆宇。
“这下恢复理智了？你到底吞了多少？”
陆宇转过身。
他扫过地上的收容仓残骸，又看向江远。
“够用了。”
江远把黑牌收回牌袋。
“你差点把这里的人全吃掉。”
“不会。”
陆宇回答得很快。
“我只是没法遏制饥饿，但不代表我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江远盯着他。
陆宇此前的表现太危险。
这句话没有多少可信度。
但陈瑶站在陆宇身边。
她没有离开。
江远没有再追问。
魏公的投影在大厅上方浮现。
老人坐在办公室里，手边那杯茶已经凉了。
“陆宇。”
“解释。”
陆宇抬头。
“饕餮核心的消化期结束了。”
“力量已经稳定。”
“下一步......我们可以去找真理之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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