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混球幻月

电视塔的舞台区域。

星站在舞台正中央，身边围满了混球小子，咧着夸张的笑脸，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观众。

星微微蹙眉，冷眼看着这些环绕不休的影子，身形微微绷紧，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明明伙伴就在身边，你却要孤独地死去。”混球小子声音尖锐又戏谑，“真不幸，也真可笑。”

星没有回答，只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混球小子忽然像潮水退却般迅速消失，一眨眼的功夫，舞台区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消失了？”星眉头拧得更紧，“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一阵黏腻的摩擦声，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拖动自己的重量。

星猛地回头，一个巨型古怪伊磨吉不知何时已贴在她身后，那只圆滚滚的黄脸上挂着比之前任何混球小子都要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消失？”巨型伊磨吉的声音低沉又欢快，“不不不......是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它缓缓后退，身形收缩、贴合，最终嵌在了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背景屏上，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笑脸。

那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像是一面活着的幕布，笑得令人脊背发凉。屏幕的像素点微微跳动，仿佛那张脸正在呼吸。

“恭喜你！”那张笑脸声音响彻整个空荡的演播厅，“你是第一个——被投票处决的幸运儿！”

星咬紧牙关，撑着膝盖稳住身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星仰起头，直视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嗓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是乐园最真实的写照。”笑脸的声音尖锐扭曲，“公布答案吧：站在你面前的，是乌合之众的愿力！我是每一个人为自己带上的面具，是二相乐园的混球幻月。”

星只觉得耳边嗡鸣不止，她的目光掠过那张脸，试图找到什么破绽，但除了那张永不收敛的笑容，她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心中充满了悲伤，”混球幻月继续说，“脸上却是无尽的喜悦。因为乐园正在死去，但人们终于找到了愿望。我即是代行者——所有不笑的人，都要接受审判！”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天而降，砸在星身上。

星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万钧之力压住，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跪倒在舞台冰冷的台面上。

呼吸变得沉重，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视野边缘一点点暗下去，那些应急灯的光晕在她眼中拉成了长长的残影。

“难道你宁可死——”混球幻月的声音传来，“——也不愿意笑？”

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翻涌，快要被那片黑暗吞没。就在视野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她听见了一声异常轻蔑的冷嗤。

混球幻月的声音响起：“不是.....你谁？”

那股压力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像是一场汹涌的潮水忽然被抽干，星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前的重影渐渐汇聚成型。

星下意识抬起头，望见了两道身影。

第一道是全息投影的银狼，她悬停在舞台左侧的空中，单手叉腰，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讥诮。

银狼歪着头，看着那张巨大的笑脸，语气满是不屑：“吹牛逼不打草稿，有本事审判我啊？”

第二道身影站在银狼身侧，裹着一件长袍，灰色的长发在应急灯的微光里微微拂动。

她的脸.....黑得像锅底。那双血瞳沉沉地望着LED屏幕上的混球幻月，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些发虚：“歆宝，狼尊.....何时来的？”

歆转过身，动作轻柔地弯下腰，伸手扶住星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星的膝盖还在发软，歆的掌心温热而稳定，那股熟悉的丰饶气息若有若无地绕过来，让她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些。

“都这样子了还在这里耍宝.......”歆满是无奈。

银狼在旁边插话：“面对这种混球幻月，必须重拳出击！”

混球幻月的那张笑脸不知何时微微收敛了几分弧度：“小骇客，等我把你每一比特信息都格式化，你连哭声都不会留下——”

空气忽然冷了一截。星清晰地感觉到歆的身体动了一下，那张本来就黑得不行的脸又沉了几分。

星悄悄咽了一下口水，轻声试探：“歆？你还好么？”

歆转头看向她，那双血瞳里的阴沉一瞬间敛去，换上了一种近乎温柔的亮色。

歆弯起嘴角，轻轻笑了，然后侧过脸蹭了蹭星的脸颊。

“放心，我很好。”歆的声音淡淡的，“星，你还要去塔顶吧？快去吧。这里交给我。”

星张了张嘴，视线扫过四周：“可是......这里没有路啊......”

歆没有犹豫。她猛一抬手，五指张开朝上挥去。一声尖锐的撕裂声——穹顶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整块向外掀飞出去，暮色和风灌了进来，将那张笑脸的阴影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歆回过头，看向银狼：“银狼，拜托你带星过去吧。大家应该都在那边等你们。”

银狼微微皱眉：“这边其实可以交给我......”

“流萤给我发了消息。”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关于你的卡带，你不许随便用那个。”

银狼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流萤.....知道了啦，那你收着点.....大家都还在塔顶呢。”

歆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去吧去吧。”

星迟疑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轻轻抱了抱歆：“满愿那边，不要担心，我会解决满愿的。”

歆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去吧。”

银狼实体出现在星的身侧，伸手揽住星的腰，脚下一蹬便带着她往那个被掀开的穹顶豁口飞去。

风灌进耳畔，星回头望了一眼，歆站在那里，安静地注视着那张巨大的笑脸。

演播厅里只剩下了歆和那张巨大的混球幻月。

笑脸悬挂在破败的LED屏幕上，像素点微微跳动，：“哎呀......就你一个人——”

“我感觉到了。”歆打断了它的油滑，“你的里面绝对有什么东西。虽然能量强度不算高，但没关系，就算只是一句分身，也可以让我泄泄愤。”

混球幻月像是被逗笑了：“哎呀，你看看你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就这么生气么？”

歆微微歪了歪头，血瞳里映着那张笑脸：“看见你这种东西，是个人都会想撕成碎片尝尝咸淡的。”

混球幻月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甚至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亲昵：“我可是人见人爱，路上的猫见了我都会摇尾巴哦。”

“这只能说明你也是狗娘养的。”歆的语气平淡，“狗娘养的才见了好人会摇尾巴。”

混球幻月的笑脸像是僵了一瞬。

“喂——”混球幻月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是不是有点太针对了？我的情报里面，你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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