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这个你倒是上心
慕紫嫣走进小会议室，把咖啡杯往会议桌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她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表情像是在审一笔来路不明的账。影晨跟在她后面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还顺手拉上了百叶窗。
“说吧。让我看看你哪根筋不对了。”慕紫嫣靠在椅背上。
“妈，我跟你说，我哥坏得很。你赶紧跟他分手。我养你——我从我爷爷奶奶那里要了十几亿。”影晨拉开对面的椅子，规规矩矩坐下。
慕紫嫣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哥知道你这么撬他墙角吗。”
“我这不是撬墙角。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你？小屁孩。”慕紫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从杯沿上方看着他。
“我才不是小屁孩。我都十二了。”影晨挺直腰杆。
“你不会说你十八了。”系统在识海里说。
“做人要厚道。不能说谎。万一我妈要是知道了，我挨打可就不太好了。”影晨在心里回。
“嘁。怂货。”
影晨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表情变得格外严肃。“妈，你相信我。末世将至。你在这没啥前途，不如跟我混。我保你衣食无忧，我给你养老送终。”
慕紫嫣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
“我觉得我还能再活个几十年，养老送终就不必了。江家挺有钱的，你这病要趁早治，还有救。”
“桀桀桀桀桀。”系统的笑声在影晨识海里回荡。
“别笑了，跟鬼叫似的。”
“嘁。你见过鬼吗？”
“见过。”
“不可能。”
“少见多怪。还系统呢，一边待着去吧。”影晨在识海里怼完系统，深吸一口气。他原本是想用钱说服她的，但她对钱没兴趣，对养老送终更没兴趣。
“妈，你别不信。”影晨站起来，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那盆绿萝上。他走到那盆绿萝前蹲下来，把手放在叶片上，调动体内刚修复不久的那缕混沌气，缓缓注入叶片脉络。绿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新的藤蔓从盆沿垂下来，嫩绿的叶片一片接一片舒展开，几秒内就长了好几寸。
慕紫嫣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她看着那盆绿萝，又看看影晨，又把目光移回绿萝上。
“这是魔术。哪学的，挺真啊。”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但咖啡杯放回桌上时，杯底和桌面碰出了一记脆响。
“不是魔术。是异能。木系异能。”影晨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
“呵。会的不少啊。”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慕紫嫣站起来走到那盆绿萝前，伸手摸了摸新长出来的藤蔓。是真的植物，不是假的。叶片上有新鲜的汁液，藤蔓捏起来柔软而有韧性。她又看了一眼影晨，后退了一步。
“我一定是眼花了。你再来一遍。”
影晨深吸一口气。丹田里那点混沌气已经所剩无几——早上重修内视消耗了一部分，刚才催生绿萝又用掉一多半。
“现在体力跟不上。等明天就可以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
“还不是恢复得慢。”影晨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慕紫嫣没有说话。她把那盆绿萝从墙角搬到会议桌中央，然后重新坐下。她看着那盆还在微微晃动的藤蔓，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影晨，用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语气问了四个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慕紫嫣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的杯沿。那盆绿萝还在桌上，新长出来的藤蔓垂在桌沿，嫩绿的叶尖微微颤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天选之子。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了。我是你另一个时空的儿子。亲生的。”影晨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步，双手放在桌上，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编。继续编。就你这，脑残科幻小说看多了吧。”慕紫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不信。”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淡然。
影晨低下头，手指在会议桌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慕紫嫣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打碎什么东西。
“其实我不叫影晨。你给我起的名字叫慕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有鸟掠过，影子飞快地划过百叶窗的缝隙。慕紫嫣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她看着影晨那张脸，看着他的眉毛、眼睛、下颌线——这孩子的长相确实有几分像她，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她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双眼睛，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慕晨。影晨。我不管你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是孤儿，没什么可图的。再说了，我就是怀孕了，也不会生下孩子。”她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心够狠。”系统在影晨识海里轻轻说了一句。
“为什么。”影晨的声音有点闷。
“什么为什么。”慕紫嫣看着他。
“为什么不会生下孩子。”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在确认。
慕紫嫣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那盆绿萝，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她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已经在心里说过很多次。
“我给不了他安全感。无法让他成长在一个健康的家庭。”
“那你是想过不要我的。”影晨看着她的眼睛。他说得很轻，不是指责，像是在确认一个很久以前就猜到的答案。
“单亲妈妈不好过啊。”系统的语气里罕见地没有吐槽。
“还有，就像你说的末世。如果真有末世，那么生孩子就是送死。还不如从来没来过这个世上。”慕紫嫣把目光从墙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盆绿萝上。新长出来的藤蔓生机勃勃，和她刚才说的话形成一种安静的对比。
影晨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归墟基地里他妈拿鞭子抽他背书的那些夜晚，想起每次他偷懒的时候他妈那句“不好好学习将来怎么在末世里活下来”。他妈从来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她会用最粗暴的方式逼他成长，但她从来没有说过“还不如从来没来过这个世上”。
“你个黑心的老妈。”他站起来，走到慕紫嫣面前，弯下腰，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他的脑袋贴在她肩膀上，头发蹭着她的下巴，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什么东西里。
慕紫嫣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的手臂被影晨抱着，能感觉到这孩子身上的体温，还有胸口那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大概是钥匙。她低头看着他的发旋，那个发旋的位置和她的发旋在同一个位置。
“松手。”她说。
“不松。”他的声音更闷了。
慕紫嫣没有推开他。她抬起手，在空中悬了几秒，最后还是落在他后脑勺上，极短促地拍了一下，随即收回手去端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慕紫嫣靠在椅背上，咖啡杯已经空了，她还在转那个杯子。杯底磨着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忽然停下杯子。
“在你那个地方，我结婚了吗。”
“没有。你带着我和我哥慕晨，一直生活在归墟。”影晨看着她。
“没有结婚。果然，男人靠不住。骗子，都是骗子。”慕紫嫣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
“我去，这好大的怨气啊。”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
“我妈是要变成女鬼了吗。”影晨在识海里问。
“差不多吧。怨气值已经超过厉鬼标准线了。”
影晨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他怕再让她骂下去，江宸渊的祖坟都要被她骂冒烟了。“末世是真的。随机的。就是——你要搞点外挂灵泉空间。”
“这个你倒是上心。”系统在识海里说。
“灵泉空间，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慕紫嫣的眉头微微挑起。她看过无数末世小说，空间这个概念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但从一个自称是她儿子的小孩嘴里说出来，还是感觉非常奇怪。
“妈，我相信你。原来你都开启过，这对你来说洒洒水了。”影晨轻松地挥了下手，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怎么开启的。”慕紫嫣身体微微前倾。
影晨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我不知道啊。你又没跟我说过。”在归墟基地的时候，他妈那个空间灵泉一直就存在，从他记事起就有，他从来没问过是怎么来的。
慕紫嫣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小说里都说，玉佩、戒指、耳环、项链。我回去试试。你可别忽悠我啊。”她说着已经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跟你一起去。”影晨也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
慕紫嫣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转头看了他一眼。“我怕你抢我机缘。”
“防火防盗防儿子。”系统在识海里精准总结。
“我自己有。”影晨拍了拍胸口，防空洞钥匙和混沌石碎片碰在一起，叮当响了一声。
慕紫嫣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听了这话又回过头来。
“那分我点。”
“分不了一点。我这个跟混沌道绑定的，拆不开。拆了我就会死。”影晨跟上她，认真地解释。
“那你还是别死了。死了还得我给你收尸。”慕紫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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