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扣动了扳机

虎鲸幼崽急得差点直接开口说人话。它浮出水面，对着慕紫嫣发出连串急促的咔咔声，尾鳍用力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泼在船舷上，整个身体几乎要跳出水面去够船舷。

它在水里上上下下地扑腾，圆滚滚的脑袋探出水面又潜下去，再探出来，黑白相间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焦灼地叫着，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下来啊，人！快下来啊！你儿子在下面，你再不下来我们不好交代！”慕紫嫣站在甲板上，依旧拿枪对着它们。

虎鲸幼崽绝望地看了旁边的母虎鲸一眼，在识海里说：“就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类，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那么弱小，怎么能是那个人的老妈呢。那个人那么厉害，他妈怎么就这么倔，我都快把船撞翻了，她还觉得我要吃她。”

其它几头虎鲸也纷纷点头，母虎鲸默默地喷出一小股水花。

慕紫嫣把枪口一偏，对准躲在虎鲸群后面的那条鲨鱼，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海水打在鲨鱼的背鳍根部，鲨鱼猛然一个下潜，但还是没躲过去，背鳍被子弹擦出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它身边的海水。

鲨鱼吃痛，张开大嘴愤怒地甩头，满口锯齿间夹着的一颗早已松动的牙齿被惯性甩脱，直直飞向船舷，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弹了好几下才停住。

慕紫嫣低头看着那颗带着血丝的鲨鱼牙，嘴角抽了抽。“我这又不是垃圾回收站——喷水也就算了，你还向我丢牙齿，真是找死。”

她抬起枪口再次瞄准那条正捂着背鳍满脸愤怒的鲨鱼。几条虎鲸在她和鲨鱼之间来回上下潜水，轮番浮出水面朝她咔咔叫，宽大的尾鳍用力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都快把船舷给泼透了。

母虎鲸浮出水面，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呼唤。虎鲸幼崽在旁边帮腔，绕着船转了一圈又一圈。

它们在水里上下穿梭，交替浮出水面朝慕紫嫣点头，又朝远处深海的方向摆尾，意图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可慕紫嫣就是没看它们——她正全神贯注地瞄准那条鲨鱼，想着第二枪怎么把它送走。

母虎鲸无奈地在识海里叹了口气，对旁边急得团团转的幼崽说：“算了，让她打吧，那条鲨鱼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她打完了，自然会下来。”

虎鲸幼崽看着船舷边那道纤细的身影，对母虎鲸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它还是不知道“艺”是什么意思。

鲨鱼气得浑身发抖，背鳍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灰白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它看着那群黑白相间的虎鲸围着船舷转来转去，看着那个拿着枪的人类还在对着自己比划，心里那股憋屈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它猛地甩了下尾巴，扯着嗓子冲水面吼道：“你们这群傻逼！慢慢玩吧，老子不伺候了！路也带了，人我也找了，还被打了，牙还被扔了——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老子从今以后看见人类绕着走，看见虎鲸也绕着走，整个泰国湾老子都不回来了！

”说完它一个猛子扎下水，灰白色的身影像一颗子弹般朝深海的方向射去。

慕紫嫣端起枪，瞄准那条正在逃窜的灰色背鳍，手指扣在扳机上，眯起一只眼，低声说了句：“还敢跑。”但她没有扣下扳机——那条鲨鱼游得太快了，几秒之间就变成了远处一个模糊的灰点。

她放下枪，重新把目光投向船边那几头还在来回转圈的虎鲸。

虎鲸幼崽浮出水面，圆圆的小眼睛焦急地望着她，其它几头成年虎鲸也在水面上交替浮沉，时不时用尾鳍轻轻拍打船舷，像是在催促。

母虎鲸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湿透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哭得不轻。

它在识海里对旁边的同伴们说：“她刚才哭了很久，现在又气又累。我们不能吓到她——但也得把她弄下来，不然那个人类小子要等急了。”

几头虎鲸围在船边，轮番浮出水面朝慕紫嫣发出轻柔的咔咔声，尾鳍轻轻拍打水面不敢用太大力气，努力传达着善意。

虎鲸幼崽急得差点又想喷水，被母虎鲸一个眼神制止了。

母虎鲸缓缓游到船舷正下方，用尾鳍在水面上画了个圈，然后张开嘴发出极其温柔的咔咔声，那频率和人类哄小孩时说话的语调如出一辙。虎鲸幼崽在她旁边仰着头，也学着发出同样频率的咔咔声。

虎鲸幼崽实在等不及了。它在水下蓄了好一会儿力，猛地从海面跃起，黑白相间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重重落回水里，溅起的水花差点泼到慕紫嫣脸上。

她面无表情地抹掉船舷上的水珠，靠在围栏边淡淡地说了句：“我又不看表演，我对这个没兴趣。”

虎鲸幼崽在水里翻了个身，对旁边的母虎鲸抱怨道：“哪里来的这么蠢的人类女人，跃水表演都不管用，那个男的一看见我们游过来就主动跳下水了。这个怎么这么难搞。”

母虎鲸没说话，只是用尾鳍轻轻拍了下它的头。旁边一头体型更大的成年虎鲸忽然提议：“要不咱们把她撞下来。以前抓海豹的时候不是经常这么干吗——把浮冰撞翻，海豹掉下来就直接开饭。”

虎鲸幼崽眼睛一亮：“可以试试。毕竟咱们也是有过经验的老猎手了，撞翻一艘小破船还不是轻轻松松。”

几条虎鲸围成一个半圆，开始有节奏地撞击船身。它们没有用全力——毕竟不是真的想把这艘船撞沉，只是想让船晃得厉害一些，让那个人类站不稳，最好直接摔进海里。

母虎鲸第一个用尾鳍拍向船舷，船身猛地往右一倾，甲板上的毛巾滑到边缘差点掉进海里。紧接着两头成年虎鲸又从左右两侧同时撞过来，游艇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来回摇晃，每一次倾斜都伴随着虎鲸们欢快的咔咔声。

慕紫嫣抓紧围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要不要把它们收到空间里去——不过转眼一想，这么大的家伙，一条就占好几头大象的空间，好几条下去她的空间还怎么囤物资。再说这几条虎鲸虽然欠揍，但一直没真的伤她，那条鲨鱼想溜的时候还被它们追回来带路。她把枪收进空间，放弃了收虎鲸的念头。

虎鲸幼崽第一个游到船舷正前方，宽大的尾鳍在水面上快速地拍打了好几下，溅起的浪花在阳光下闪着光。

它黑白相间的身体在水里转了半圈，脑袋探出水面，冲慕紫嫣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然后和其他几条虎鲸一起朝之前来的方向游去。游了几米又齐刷刷地停下来，回过头看她，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干嘛？还舍不得咋地？刚才撞我船撞得那么欢，现在又冲我摇尾巴——你们到底想怎样。”慕紫嫣站在甲板上，手扶着围栏，看着那几头虎鲸。

虎鲸幼崽又往前游了几步，再次回头冲她咔咔叫了好几声，尾鳍在水面上拍出一连串急促的水花，那意思分明是：来啊，跟我来，别磨蹭了，你儿子在海底都快把珊瑚薅秃了。

“你们想带我去哪，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吧——我警告你们，刚才那条鲨鱼被我打跑了，你们要是也想试试，我这枪里还有好几发子弹。”慕紫嫣从空间里掏出那把枪，枪口朝下。

虎鲸幼崽急得在水里直转圈，嘴里咔咔咔地叫着，声音又急又亮，恨不得自己能开口说话。

慕紫嫣看着它们那副急切又不肯离开的样子，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刚才那条鲨鱼是被虎鲸们追回来带路的，这群虎鲸从头到尾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只是不断地想带她往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正是影晨潜下去的地方。

她把枪收进空间，往前走了半步，手扶在船舷边缘，声音微微发颤：“会不会是影晨让它们来找自己的——他能和动物沟通，能跟狗聊天，能跟鲨鱼吵架，应该也能跟虎鲸说话吧？”

那头虎鲸幼崽听到“影晨”两个字，整条鱼在水里转了个圈，咔咔咔叫得更欢了，尾鳍拍水花的速度快了好几倍。旁边几头成年虎鲸也纷纷冲她点头。

慕紫嫣看着它们听到影晨名字时的反应，刚才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手指终于慢慢松开了围栏。她站在甲板上，海风把湿透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脸上挂着那种既想骂人又想哭的复杂表情，嘴唇轻轻动了动：“是影晨让你们来的。我就知道——那小子命硬得很，连雷都劈不死，鲨鱼能拿他怎么办。”她低头看着那头正仰头期待地望向自己的虎鲸幼崽，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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