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山河之主！

“放肆！”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太祖干尸的喉咙里炸开。
轰！
那股无限接近于武神的恐怖威压，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实质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四方！
地面层层龟裂，残破的宫殿被瞬间震成齑粉。
整个皇城禁地，在这股怒火之下，仿佛都在哀鸣。
林玄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仿佛有一整片天穹都朝着自己当头压下，四面八方的空间都被瞬间凝固，挤压得他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声响。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宗师，在这一击之下，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直接碾成一滩肉泥。
但林玄不是。
“山河为盾！”
他低喝一声，脚下大地光芒一闪。
一面由山河之力凝聚而成的厚重光盾，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砰——！
威压冲击波狠狠撞在光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是硬生生扛了下来。
林玄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向后飘退百丈，稳稳落地。
他握剑的手，微微有些发麻。
好强！
林玄心中一凛。
这具干尸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
它虽然没有真正的武神意志，但那具武神之躯本身，就如同一个无法被摧毁的宝具。
举手投足之间，引动的天地之力，比之前那头靠着天魔灌注力量的血肉巨怪，要精纯凝练百倍！
“蝼蚁！”
太祖干尸见他竟然挡下了自己含怒一击，眼中的幽绿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没有再给林玄喘息的机会。
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林玄面前，一只干枯的手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林玄的咽喉。
快！
快到了极致！
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点。
他的神念甚至都有些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这是武神级别的肉身速度！
危急关头，林玄来不及思考。
身体的本能，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选择后退或者格挡。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任何防御都是徒劳。
唯一的生机，就是进攻！
以攻对攻！
“海天一线！”
林玄不退反进，手中蔚蓝小剑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放弃了所有防御，化作一道至简至纯的蓝色直线，抢在那只鬼爪触碰到自己咽喉的前一刹那，刺向了对方的眉心！
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太祖干尸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小辈，竟然敢用这种两败俱伤的疯子打法。
他当然不怕受伤。
这具武神之躯，万法不侵。
但他新生的意志，却本能地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电光火石之间，他那只抓向林玄咽喉的鬼爪，猛地向下一沉，变抓为弹。
叮！
一声脆响。
他的指甲，精准无比地弹在了蔚蓝小剑的剑身之上。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
林玄只觉得虎口一震，手中蔚蓝小剑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而那太祖干尸，也被这一剑中蕴含的锋锐剑意逼退了半步。
两人第一次交手，竟是平分秋色。
“好剑。”
太祖干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毫发无损，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的手爪，又看了一眼林玄手中那柄光芒流转的蔚蓝小剑，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此剑蕴含道韵，想必就是东极翁那个老东西留给你的‘海天道种’吧。”
“很好。”
“杀了你，它也是朕的了。”
他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地依靠速度。
在他消失的瞬间，整片天地的灵气都为之沸腾。
林玄骇然发现，自己与北境山河之间的联系，竟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滞涩。
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片泥沼。
而那太祖干尸，却如同鱼儿回到了水中，身影在林玄四周带起一连串的残影，根本无法被锁定。
“小辈，你以为借来了山河之力，就能与朕抗衡？”
干尸那充满嘲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你可知，这大乾万里江山，每一寸土地，都曾被朕的龙气浸染！”
“你可知，你所借用的山河之力，从根本上而言，都是朕的力量！”
“在这片土地上！”
“朕，才是唯一的主宰！”
随着他最后一声宣告，一只鬼爪毫无征兆地从林玄背后的影子里伸出，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这一击，阴险毒辣，且蕴含着一股截断生机的死亡之力。
林玄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躲，可身体却像是陷入了琥珀之中，连转身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是……武神对这片天地的掌控力吗？
哪怕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也能在自己的“主场”之内，言出法随！
眼看那只鬼爪就要穿透自己的心脏。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无法调动外界的山河之力。
那就用我自己的！
“山河水网，入我神魂！”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口精血没有消散，而是在他面前化作一枚血色的符文。
紧接着，他眉心处，那枚已经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山河水网武符”，轰然逆转！
不再是向外汲取力量。
而是向内！
将林玄自身的所有精气神，所有的神魂之力，全部压榨出来，灌注到那枚血色符文之中！
嗡——！
那枚血色符文光芒大盛，瞬间挣脱了太祖干尸对这片空间的封锁。
“移！”
林玄心中怒吼。
他的身影，在鬼爪及体的最后一瞬间，凭空横移了三尺。
噗嗤！
鬼爪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大片血肉。
剧痛传来，林玄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借着横移之力，强行扭转身形，与那刚刚从影子里钻出的太祖干尸，四目相对。
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
近在咫尺。
那太祖干尸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他没想到，林玄竟然能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强行挣脱自己的法则禁锢。
而林玄等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惊讶。
“你说的没错。”
林玄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妖异的疯狂。
“在这片土地上，单论对山河之力的掌控，我不如你。”
“但是……”
他话锋呃然而止，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太祖干尸那只刚刚偷袭自己的手臂。
“你这具身体，终究只是个死物！”
“一个……没有心的怪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玄的右手上，那柄蔚蓝小剑，剑锋之上，忽然燃起了一层苍白色的火焰。
那不是真正的火焰。
那是神魂燃烧的光芒！
林玄竟是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己的神魂本源，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必杀的一剑之中！
“神魂之剑，斩汝伪识！”
这一剑，不再是刺向对方的眉心。
因为林玄已经看穿了。
这具干尸的要害，根本不在头部。
它新生的意志，就藏在这具武神之躯的……心脏位置！
那里，是龙脉之气汇聚的核心！
也是这具身体的力量源泉！
噗——！
一声轻响。
那柄燃烧着神魂之火的蔚蓝小剑，毫无阻碍地，深深刺入了太祖干尸的胸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太祖干尸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只剩下剑柄在外的小剑。
他那双幽绿色的鬼火，剧烈地闪烁着，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找到朕的‘命核’所在……”
他新生的意志，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这个年轻人一剑就洞穿了。
林玄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任由对方指甲刺入自己的血肉，眼神却亮得惊人。
“很难猜吗？”
“一个靠着吸收龙脉之气才诞生的意识，除了龙气汇聚的心脏，你还能躲在哪里？”
“你终究不是他。”
“你没有他那颗算无遗策，洞悉人心的神。”
“你也没有他那颗守护苍生，无畏无惧的心。”
“你有的……”
林玄握住剑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只是一个窃贼的贪婪，和一具空洞的躯壳！”
“现在！”
“给我……滚出来！”
他怒吼一声，燃烧的神魂之力，通过蔚蓝小剑，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轰——！
苍白色的火焰，瞬间从太祖干尸的胸口炸开，席卷了他的全身。
“不——！”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嘶吼，从火焰中传出。
那具坚不可摧的武神之躯，在神魂之火的灼烧下，竟开始寸寸龟裂，一道道黑气从裂缝中溢散出来。
那是它窃据了数百年的龙脉之气，正在被强行净化剥离。
“朕……不甘心！”
“朕……才是天命所归！”
“林玄！你毁了朕！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道新生的意志，在神魂之火的焚烧下，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林玄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等你做了鬼，再说吧。”
他用力一绞剑柄。
砰！
太祖干尸的整个身体，连同其中那道不甘的意志，轰然炸开。
化作了漫天飞灰。
唯有一道最精纯的，呈现出淡金色的龙脉本源之气，悬浮在半空。
它似乎有灵性，亲昵地在林玄身边绕了两圈。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林玄的眉心。
轰！
林玄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之海猛地一震。
那枚因为燃烧本源而变得有些暗淡的“山河水网武符”，在得到这股龙脉本源之气的滋养后，瞬间光芒大放。
武符之上，那些代表着山川与河流的纹路，变得愈发清晰，愈发灵动。
一股明悟，涌上林玄的心头。
从今天起。
他不再是只能“借用”山河之力。
他，将成为这大乾山河，真正的主人！
山河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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