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臣领旨
“朕，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现在，就在这份供状上，签个字。然后，朕会亲自下令，让镇抚司，彻查此事。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无论官职高低，无论门第如何，朕，会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然，也包括，你，和你那远在天牢的儿子。”
魏征的身体，猛地一颤！
“二。”
林玄伸出第二根手指，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和煦的笑容。
“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将一张空白的宣纸，和一支沾满了墨的狼毫笔，推到了魏征的面前。
“朕要你，亲手，写一份，平抑纸价的方略。”
“由你，亲自操刀，将那些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蛀虫，一个个，给朕揪出来！”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朕要京城的纸价，恢复正常！朕要国子监的印刷坊，重新开工！”
“朕的刀，已经磨好了。”
林玄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魏征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现在，朕，请首辅大人您……”
“……亲自执笔。”
魏征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空白的宣纸，和他旁边那份，用鲜血写就的，触目惊心的供状。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执笔？
这哪里是执笔！
这是让他，亲手，为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门生故吏，为那些与他站在同一阵线的世家豪门，写下……催命符！
林玄，这是要诛他的心！
他要让整个天下的旧臣，都看一看，他们所敬仰的领袖，他们所信赖的靠山，是如何，在皇权面前，摇尾乞怜，亲手，将屠刀，砍向自己的盟友！
杀人，还要诛心！
好狠！
好毒！
魏征的眼中，第一次，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这不是恐惧，也不是悔恨。
而是一种，英雄末路，被时代彻底抛弃的，无尽悲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支，仿佛有万斤重的狼毫笔。
“臣……遵旨……”
三个字，仿佛耗尽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
墨汁，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丑陋的墨迹。
就像他此刻，那颗已经彻底破碎、腐烂的心。
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龙椅，端起茶杯，闭上眼，开始假寐。
他没有去看魏征是如何写的，也没有去催促。
他知道，这棵老树，已经彻底被他，连根拔起。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魏征，终于停下了笔。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瘫在椅子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张原本还算红润的脸，此刻，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脸上。
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林玄，缓缓睁开了眼。
他走下龙椅，拿起那份，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的“方略”。
只看了一眼，他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详细。
非常详细。
从京城最大的王氏纸行，到城郊那些提供原材料的草料商人。
从负责运输的漕运帮口，到暗中提供资金支持的钱庄票号。
从朝堂上，通风报信，分享利益的十几名中下层官员，到背后真正的大鱼——户部侍郎张家，礼部尚书李家……
一张覆盖了整个京城，牵扯了数十个家族，上百名官员的，巨大的利益网络，被魏征，用最精准的笔触，描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甚至，连每个家族，该如何查抄，他们的秘密金库，藏在何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为了保住自己，保住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这位三朝元老，可以说是，将自己的盟友，卖得，干干净净。
“很好。”
林玄将这份方略，与那份血色供状，并排放在一起。
两份名单，惊人的一致。
甚至，魏征写出的，比疤蛇查到的，还要多，还要深。
“首辅大人，果然是国之栋梁，一心为公。”
林玄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份方略，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朕，心甚慰。”
他将那份方略，重新推回到魏征的面前。
“既然，此方略，乃是爱卿所书。那么，接下来，平抑纸价，清扫朝堂的重任，朕，就全权，交由爱卿，来负责了。”
“噗——”
魏征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没上来！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林玄，眼中，是无尽的惊恐。
“陛……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
“此事，牵连甚广，若是……若是由老臣来办，恐怕……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人人自危啊！”
让他，亲自，去查抄自己的盟友？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哦？”林玄眉头一挑，“爱卿的意思是，朕的这份方略，有问题？”
“不……不是……”
“那爱卿的意思是，你，办不了？”
“臣……臣……”
魏征语塞。
“既然方略没问题，你也能办。”林玄的笑容，变得冰冷，“那爱卿，还在推辞什么？”
“难道，你这份方略，是写给朕，看戏的吗？”
“臣不敢！”
魏征的头，再次，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朕知道，爱卿心有顾虑。”林玄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他走到魏征身边，亲自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爱卿放心，朕，不是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对着门外，朗声道：“疤蛇。”
“臣在。”
青色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出现在御书房内。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从今日起，镇抚司上下，一千三百名缇骑，尽数，交由首辅大人调遣。”
林-玄的声音，掷地有声。
“首辅大人，指到哪里，你们，就给朕，杀到哪里！”
“凡有反抗者，阻挠者，格杀勿论！”
“朕，授予你，先斩后奏之权！”
“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朕要看到，这份名单上所有的人头，都整整齐齐地，摆在菜市口！”
“朕要京城的纸价，降到原来的，一成！”
“朕要全天下的寒门学子，都能用得起纸，读得起书！”
“能，做到吗？”
魏征的身体，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林含那张年轻的，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脸。
看着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森然杀气的，妖异女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这位帝王手中，最锋利，也最肮脏的一把刀。
一把，用来，清洗他自己世界的刀。
“臣……”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嘶哑声音。
“……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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