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四大星域，星魔，乱星海

林玄的目光在老者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一道同行？”
他重复了一句，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者被他看得心中一突，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卑：
“公子莫怪，老朽……老朽只是想着，咱们下河村偏僻，娃儿们没见过世面，路上若能有公子这等人物照应一二，是他们天大的福分。若是公子不便，就当老朽没说……没说……”
他身后的那几个少年少女，原本还带着好奇打量林玄，此刻也都纷纷低下头，显得局促不安。
他们身上的衣物，和老者一样，是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的补丁。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向远方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时，才会迸发出一种，足以灼伤人的光亮。
那是对命运不甘的抗争，是对未来的……渴望。
林玄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点了点头。
“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老者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哎呀！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他激动得连连作揖，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公子放心，我们有村里最好的牛车，保证不耽误您的行程！”
林玄不置可否。
他需要的，正是一个融入此地的身份，一个获取情报的渠道。
这群村民，是最好的伪装。
……
所谓的“最好的牛车”，是一辆用木板勉强拼凑起来，颠簸得几乎能把人骨头震散架的破车。
车轮滚滚，碾过坑洼不平的黄土路，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林玄没有上车，而是选择与众人一同步行。
这让那名为首的老者——下河村的村长“老孙头”，以及那几个少年少女，对他的敬畏之中，又多了一丝亲近。
“公子，您看着也是第一次来参加仙苗选拔吧？”
路上，一个胆子稍大，名叫“狗蛋”的黝黑少年，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林玄瞥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嘿嘿，俺也一样！”狗蛋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俺听村长爷爷说，这紫阳仙宗的仙苗选拔，可分着内门和外门呢！”
“哦？”林玄眉梢微动，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是啊！”
老孙头赶着牛，闻言也回过头来，与有荣焉地接过了话茬：
“公子有所不知，这外门大典，就是给咱们这紫阳界土生土长的凡人准备的。十里八乡，但凡家里有适龄的娃，都会来碰碰运气。只要能测出灵根，哪怕是最低等的五行伪灵根，都能入外门，成为仙师的记名弟子！那可就一步登天，光宗耀耀祖了！”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牛车上坐着的两个年纪更小的女孩，眼中满是骄傲：“我们村今年，一口气就出了四个有灵根的娃！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
林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两个女孩和狗蛋，以及另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上都带着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波动。
这就是……灵根？
与大夏世界武者的真气截然不同的一种能量形态。
“那内门呢？”林玄不动声色地问道。
提到“内门”二字，老孙头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凡人仰望神明般的崇敬与向往。
“内门……那可不是咱们能想的！”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禁忌存在。
“俺听说过！”狗蛋抢着说道，眼睛亮晶晶的，“俺听镇上的说书先生讲，能进内门的，都不是人……啊呸，都不是凡人！他们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天才！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真正天骄！”
“飞升？”林玄心中一动，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对！飞升！”
老孙头一脸笃定地说道，“咱们这方世界，名为紫阳界，乃是紫阳仙宗所在的仙星。而在仙星之下，还统御着足足十二个凡人世界！那些世界里的天才，修炼到极致，便能打破世界壁垒，飞升到咱们紫阳界来！这些人，生来就是为了进内门的！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十二个凡人世界！
林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紫阳仙宗，便如同一棵参天大树，而这十二个世界，便是它汲取养分的根系！
源源不断地为它输送着最顶尖的人才。
他忽然想到了魏征，想到了那些世家。
他们将大夏视作牧场，自诩为牧羊犬。
何其相似！
只是与这紫阳仙宗的手笔比起来，魏征等人所谓的“百年布局”，简直如同儿戏。
“那……仙星之上呢？”林玄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触碰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构架。
“仙星之上？”老孙头愣住了，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个我知道！”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牛车上一个看起来最文静的女孩，名叫“翠儿”。
她的小脸虽然也有些蜡黄，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我爹以前是镇上的账房先生，他看过一些古籍。”
翠儿的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古籍上说，咱们紫阳界这样的仙星，在‘南离星域’之内，足足有三百六十颗！咱们紫阳仙星在其中……排名还很靠后。”
轰！
三百六十颗仙星！
一个南离星域！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林玄的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以为，天外天，便是世界的尽头。
却从未想过，天外，还有天！
“那……星域之上呢？”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一分。
翠儿摇了摇头：“古籍上没写。只说，像南离星域这样的存在，一共有四个，分别是东胜、西牛、南离、北芦。四大星域，构成了我们这片仙道文明的疆土。”
林玄沉默了。
他的心，在疯狂下沉。
东胜、西牛、南离、北芦……四大星域。
三百六十颗仙星，每一颗仙星之下，又可能统御着十几个乃至几十个凡人世界。
这是一个何等浩瀚，何等恐怖的文明体系！
而他的大夏，在何处？
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又在这片璀璨的星图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为什么紫阳仙宗的布局里，没有大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玄心中升起。
或许……
大夏的世界，根本就不在这片名为“仙道文明”的疆土之内！
“那……四大星域之外呢？”林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一次，连翠儿都茫然了。
“星域之外？”
“那谁知道啊……听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吧？”
“俺听人说，是混沌！”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
“是乱星海。”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驾着商队驴车，身穿锦缎，看起来像是个行商的半百老者，不知何时与他们并驾齐驱。
老者似乎听了很久，此刻见众人看来，便笑着拱了拱手
“几位小友也是去参加仙苗选拔的？老朽王商，常年奔走各地，倒是听过一些关于星域之外的传闻。”
老孙头等人连忙恭敬回礼。
林玄的目光，则死死地锁定了这位王商。
“还请老先生赐教。”
王商捋了捋颌下山羊须，眼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与……恐惧。
“赐教不敢当。只是奉劝各位一句，日后若有幸踏入仙途，无论修为多高，都万万不可踏出四大星域半步。”
“那乱星海，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那是……魔土。”
魔土！
“老先生，此话怎讲？”林玄追问道。
王商看了一眼天色，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脸色都白了几分。
“因为乱星海里，有星魔。”
“星魔？”
“对，诞生于星海之中的原始魔族。”
“那些怪物，修行的是最邪异的魔功，天生便有毁天灭地的魔体。它们在无垠的乱星海中游荡，狩猎、吞噬那些散落的原始星球，将其炼化，作为自己增长修为的资粮。”
“挥手间，便可破灭星辰！”
轰——！！！！
林玄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潜藏于大夏世界之外，于无尽虚空中虎视眈眈，试图将整个世界一口吞下的……三眼女魔狼！
那狰狞的，带着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恐怖巨兽！
星魔！
原来，那便是星魔！
他的世界，大夏皇朝，亿万生灵赖以生存的家园，不过是乱星海中一颗等待被狩猎的……原始星球！
一块……随时会被吞噬的血食！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之前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怪不得！
怪不得紫阳仙宗的版图里没有大夏！
因为大夏根本不在仙道文明的庇护之下！
它是一颗位于文明疆域之外的，无人问津的，随时可能熄灭的……蛮荒星辰！
“据说，我们四大星域，便是在上古时期，由四位无上仙帝联手，斩杀了四尊滔天的大星魔之后，才在这片黑暗的星海中，开辟出的安宁之地。”
“四大星域的边界，有仙帝布下的无上壁垒。寻常星魔，根本不敢靠近。而我们这些仙民，也绝不敢轻易踏足乱星海。”
王商的话，还在继续。
但林玄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他能来到这里，不是因为他有多强。
仅仅是因为……运气！
因为东海武神留下的那面【渡界镜】！
那面镜子，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武神遗物，而是在无尽岁月前，某位误入乱星海的仙道修士，在临死前遗留下来的……唯一信标！
它耗尽了京城所有世家百年的灵石积累，才勉强定位到这片仙道疆域中最偏僻角落的一颗仙星，将他传送了过来。
何其侥幸！
又何其……可悲！
林玄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杀意，在他的胸中疯狂滋生！
他真正的敌人，是那头潜伏在故乡之外，随时准备将一切撕碎的……星魔！
他必须活下去！
他必须在这片浩瀚的仙道世界里，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强到足以横渡乱星海！
强到足以……亲手拧下那头星魔的脑袋！
“到了！前面就是青云城了！”
“过了青云城，再翻过一座山，就是紫阳仙宗的山门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林玄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缓缓浮现。
而在那巨城的后方，数座如利剑般刺入云霄的仙山，若隐若现。
一股磅礴浩瀚的灵气，扑面而来！
林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燃烧着火焰的……平静。
仙途……
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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