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天下为公！

皇极殿。
大夏皇朝权力与威严的象征。
此刻，这座昔日只有一品大员，才有资格踏足的殿堂，却向三名，身份、地位、出身，截然不同的年轻人，敞开了大门。
殿内，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气息渊深，神情肃穆。
万国使臣，则被安排在了更外围的区域，他们屏息凝神，脸上带着敬畏与好奇，努力地，想要看清那高坐于龙椅之上的，传说中的男人。
林玄。
大夏圣皇。
那个以一己之力，屠神灭仙，一统大陆的，活着的传奇！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十二章纹龙袍，只是一袭简单的玄色常服。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刻意展露任何神异。
但，他就是中心。
整个天地的中心。
所有光芒的汇聚点。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站立着的三人。
文试魁首，张居正。
武比第一，来自东海郡的神秘少年，江河。
以及，武比第二，虽然落败，却因其惊才绝艳的表现，被圣皇特许，一同参加殿试的，苏青儿。
苏青儿的伤势，在林玄亲自出手之后，早已痊愈，甚至，因祸得福，在破而后立之间，隐隐触摸到了宗师之境的门槛。
此刻，她正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那个，坐在龙椅之上的男人。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在她最绝望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猎户少年。
那个教会她，如何用手中的武器，去反抗命运的神秘少年。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林玄！
原来……他，就是大夏的圣皇！
苏青儿的心，乱了。
如同一团，被揉乱的麻线，剪不断，理还乱。
“三位，不必拘谨。”
林玄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今日殿试，不考经义，不论文采，更不试武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了张居正那张，黝黑而又坚毅的脸上。
“朕，只问你们一个问题。”
“若，皇帝的意志，世家的利益，与天下百姓的活路，三者，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尔等，身为执政者，当，以谁为先？”
轰！
这个问题，比白莲在文比时提出的，更加的尖锐，也更加的，直指核心！
它，直接将那层，笼罩在“皇权”与“世家”之上的，名为“仁义道德”的遮羞布，狠狠地，撕了下来！
将一个，最血淋淋的，政治选择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瞬间！
殿内所有世家出身的官员，脸色，都变了！
他们，从这个问题中，嗅到了一股，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味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圣皇陛下，这是要……对他们，动刀了？！
一名文试排名第二，出身清河崔氏的世家子弟，定了定神，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躬身一拜，朗声道：“回禀陛下！臣以为，当以君父为先，社稷为重！”
“君为国本，国本若动，则天下倾覆！百姓，虽一时困苦，但只要大夏的根基不动，秩序不乱，便终有，云开雾散之日！”
“若，为了百姓一时的活路，而动摇国本，损害世家这等，支撑朝廷的栋梁。那便是，饮鸩止渴，自毁长城！届时，天下大乱，流血漂橹，受苦的，依旧是天下百姓！”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来了不少官员的，暗暗点头。
“不错。”林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武比第一，江河。
江河，似乎对这个问题，毫无兴趣。
他只是，用那双，偏执而又狂热的眼睛，看着林玄，沙哑地说道：“我，只求仙法。谁能给我仙法，我便，为谁而战。”
他的答案，简单，直接，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交易意味。
林玄笑了。
他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的，寒门士子。
“张居正，你呢？”
张居正，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在无数人看来，充满了乡野村夫偏激之见的眼中，此刻，却燃烧着，一团，足以，将这个旧世界，都付之一炬的……火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行跪拜之礼。
他只是，挺直了，那瘦弱却又坚韧的脊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八个字！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非，一家一姓之私产！”
死寂！
整个皇极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疯了！
这个寒门士子，他，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这是，在公然，否定君权！否定林氏皇族的，正统性啊！
“大胆！”
“狂悖！”
“此等乱臣贼子，当，拖出去，千刀万剐！”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滔天的愤怒！
无数世家官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纷纷出列，指着张居正，破口大骂！
然而，张居正，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龙椅之上的林玄，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
“皇位，官爵，律法，军队……这一切，存在的唯一目的，不是为了，让某一个人，某一个家族，某一个阶层，可以，高高在上，世代享乐！”
“而是为了，让这天下的，每一个百姓，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让他们，在面对天灾时，不会流离失所！在面对人祸时，不会，任人宰割！”
“这，才是国之根本！”
“这，才是，天下为公！”
“天下为公……”林玄，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没有动怒。
他，反而，站了起来！
他缓缓走下龙椅，一步一步，走到了，张居正的面前。
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让周围那些，还在叫嚣的世家官员，瞬间，噤若寒蝉！
“说得好。”
林玄看着张居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但是，光说，是没用的。”
“朕，再问你。”
“若，朕要推行新政，要清查田亩，要一体纳粮，要将，从你们口中的‘栋梁’，那些世家大族手中，世代侵占的土地，财富，权力，都拿回来，还给百姓！”
“此举，必将，触犯天下所有世家的利益！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阻挠你，污蔑你，攻击你！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林玄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一柄，可以刺穿人心的利剑！
“到那时，你，张居正，可还敢，坚持下去？！”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的，诛心！
它，问的，不再是道理。
而是，一个人的，道心！
一个，是否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觉悟！
在无数道，复杂的，紧张的，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
张居正，笑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坦荡的笑容。
他，对着林玄，对着这座皇极殿，对着这满朝文武，对着他，即将，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
缓缓地，跪了下去。
三叩首！
“陛下！”
“若新政，能让，天下千万百姓，有活路！”
“能让，我大夏，万世长存！”
“莫说，区区身败名裂！”
“便是，被千夫所指，被万世唾骂！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却，斩钉截铁！
“草民，一人，愿担之！”
轰！
林玄的脑海中，仿佛有，万丈惊雷，轰然炸响！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好！”
林-玄-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座皇极殿，都在嗡嗡作响！
他一把，将张居正，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满朝文武，面对，那些，脸色煞白，噤若寒蝉的世家官员。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之音，宣布道：
“传朕旨意！”
“今科殿试，文状元，张居正！”
“不入翰林，不守部院！”
“即日起，以一介白身，入主内阁，为，内阁行走！参与，制定，大夏新法！”
一言出，满座皆惊！
让一个，毫无根基，毫无资历的寒门白身，直接，进入帝国的权力中枢？！
这……这，打破了，大夏立国以来，所有的规矩！
这，不是提拔！
这，是，向整个世家阶层，下的……战书！
无视了所有人的震惊与不解。
林玄，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居正。
而张居正，也，回望着他。
君臣，对视。
一眼，万年。
张居正，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次，他拜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理想。
而是一个，愿意，给他机会，去实现这个理想的，千古一帝！
“臣，张居正，领旨！”
“愿为陛下，为大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誓要让，‘天下为公’四字，不再，只是，一句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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