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小鱼儿与花无缺17
刘喜的施压、灭门的危机，彻底逼急了江别鹤。
他的心态彻底崩了，他的防备开始松动，他即将走投无路。
距离他主动暴露神骰、主动求她帮忙破解，只差最后一步。
江玉燕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温顺轻柔，躬身开口。
“父亲，您一夜未眠？看着这般憔悴，可是府中出了急事，或是方才东厂之事让您心绪难安？”
语气担忧、乖巧体贴，全然是晚辈体恤长辈的模样。
江别鹤抬眸，看着眼前温顺懂事、聪慧通透、万般靠谱的女儿。
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猜忌与渴求反复交锋。
他死死盯着江玉燕，眼神复杂至极，半晌没有说话。
他在赌。
赌自己这个女儿通透懂事、知恩图报、心性可控。
赌她不会私吞机缘、不会反噬自己。
赌他可以掌控一切、拿捏一切。
良久，江别鹤压下眼底所有挣扎，语气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急切与偏执。
“玉燕。为父有一件极度隐秘、极度重要、关乎江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此事凶险万分、绝密万分，普天之下，我只信得过你一人。”
“你愿不愿意，帮父亲一次？帮江家一次？”
时机，终于快要彻底成熟。
江玉燕垂眸，眼底微光暗敛，心底冷静复盘，棋局尽在掌握。
她温顺躬身，语气诚恳坚定，完美贴合所有人设：“女儿性命、荣辱、一切皆属父亲，属江家。”
“父亲所托，万死不辞。”
她太懂江别鹤了。
此刻的犹豫不是怀疑她的忠心，是舍不得攥在手里多年的权势机缘，是怕自己把控不住结局。
越是贪婪自私的人，越是在绝境里舍不得放手，偏偏又不得不放手。
江别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杂念，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带着极致的谨慎。
“玉燕，接下来我要说的一切，是江家最大的机密，是能定生死、定前程的至宝。你听完、看过，此生绝不可对外人透露半个字，哪怕是玉凤，哪怕是府中任何下人，违者江家倾覆。”
语气沉重，带着刺骨的严肃。
江玉燕抬眸，神色坦荡诚恳，重重点头。
“女儿明白。此生此世，秘不外露，死守到底，若违此誓，任凭父亲处置。”
这份沉稳冷静、遇事不慌的模样，彻底抚平了江别鹤最后一丝焦躁。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到书房最里侧的书架前，指尖按在书架最隐蔽的雕花凹槽处，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轻响。
厚重的实木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后方漆黑狭小的密室入口。
密室阴暗密闭，没有丝毫光亮，透着常年不见天日的沉寂。
江别鹤侧身抬手，示意她跟上，脚步沉重踏入密室：“进来。”
江玉燕乖乖紧随其后，眼底平静无波，心底早已了然一切。
密室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干净得近乎空旷。
而石桌正中央，静静摆放着一枚古朴暗沉的四方骰子。
纹路繁复交错，刻满无人能识的古老符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古朴气息，看似平平无奇，却藏着江湖人人疯抢的绝世秘密。
正是六壬神骰。
见到原主记忆里的这枚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至宝，江玉燕的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原主的记忆清晰无比，破解之法、推演步骤、内里藏着的移花接木完整神功，她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复刻全过程。
但她不能露。
半分破绽都不能有。
江别鹤走到石桌前，指尖轻轻抚过神骰纹路，眼底是极致的贪婪、执念与急切。
“此物名六壬神骰，藏有绝世神功，是唯一能抗衡刘喜吸功大法的机缘。”
他转头看向江玉燕，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期许。
“我钻研数年，反复推演千百次，始终摸不透其中玄机。神骰封印极深，寻常武学悟性、江湖智谋，根本无从破解。”
“玉燕，你心思缜密、悟性远超常人，府中所有难解之事，你皆能妥善化解。为父今日赌一次，赌你能破开这千年谜题。”
“你帮我解开神骰秘密，习得内里神功，日后，你我父女联手，再也不用受制于刘喜，再也不用任人拿捏生死。”
这话听得恳切，看似父女同心、共渡难关。
可江玉燕心里清楚。
江别鹤哪里是想父女联手，他是想借她的脑子破解谜题，等神功现世，第一时间独占成果，把她一脚踢开。
他从来都是利用所有人，包括至亲。
江玉燕故作惊讶，微微蹙眉，露出一副震撼又忐忑的模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原来这就是江湖传闻的六壬神骰？女儿只听过零星传说，从未想过此物竟在父亲手中。”
“千年无解的至宝，父亲钻研多年尚且无果，女儿资质浅薄，怕是未必能担此大任。”
她刻意示弱、压低自己，不抢风头、不显天赋，完美贴合乖巧晚辈的姿态。
越是谦虚忐忑，江别鹤越是放心。
他最怕的就是她野心外露、觊觎至宝，如今见她满心惶恐、自觉不足，心底最后一丝猜忌彻底消散。
江别鹤连忙开口安抚，语气满是纵容期许。
“无妨。你聪慧通透、擅长推演破局，远超世间常人。你只管放手尝试，无需顾虑。”
“无论成败，为父都不会怪你。眼下局势危急，刘喜虎视眈眈，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江玉燕故作迟疑，沉默片刻，像是咬牙下定决心一般，郑重应声。
“既然是江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女儿愿倾尽所能，尝试推演破解。”
江别鹤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喜色：“好好好！你尽管试，为父陪着你。”
自此，江玉燕正式开始接触六壬神骰。
最初的几日，规矩森严，分毫不能逾越。
江别鹤寸步不离，每日守在书房密室，全程盯着她推演研究。
江玉燕完美拿捏分寸，演得毫无破绽。
她明明熟记所有破解步骤，却偏偏每次只推演零星纹路、拆解些许浅层机关。
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反复摩挲神骰，时而对着符文细细比对古籍，时不时停下思索许久，露出困惑难解的神色。
动作缓慢、推演艰难、进度极慢，看起来真的像是在一点点摸索千年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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