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小鱼儿与花无缺25
江玉凤早早便候在席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鱼儿四人。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牢牢落在了身姿清绝的花无缺身上，心头骤然狠狠一跳。
从前她见惯的都是江湖粗人、世俗权贵，从未见过这般温润出尘、风骨卓然的男子。
花无缺静静立在那里，不笑不语，便自带一番清冷脱俗的气韵，彻底撞乱了她懵懂的心神。
她攥紧衣角，脸颊悄悄发烫，却还是鼓起勇气出声打了招呼。
只是话音刚落，她便瞥见花无缺下意识侧身半步，温柔护住身侧的铁心兰。
两人身姿相衬，眼神交汇的温柔默契，是旁人插不进去的融洽。
那一瞬间，江玉凤心底刚冒出来的懵懂欢喜，瞬间沉了下去，悄无声息压回心底最深处。
她天性单纯通透，瞬间便懂了两人的情意，连忙压下眼底的落寞，强装出活泼雀跃的模样，冲淡了庭院里那丝微妙的拘谨。
小仙女心思直白，没察觉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失落，笑着上前打趣：“玉凤可真可爱啊！。”
江玉凤扯着嘴角笑了笑，乖乖跟着众人落座。
目光却总会不经意、不受控制地瞟向花无缺的方向。
每一次看到他温柔待铁心兰的模样，便悄悄收敛一分心底不该有的情愫，默默将这份一见钟情的心动，彻底藏好，绝不外露半分。
众人依次落座，下人有序上前布菜斟茶，动作规整利落，进退有度。
席间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唯独江玉凤心里藏了点小小的心事，看似跟着众人说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腼腆与怅然。
席间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小鱼儿拿起碗筷，毫不客气，一边夹菜一边随口闲聊：“说真的玉燕，以前来江府，总觉得规矩多、拘束得慌，今日过来反倒觉得格外自在，比以往舒服太多了。”
江玉燕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淡淡柔柔：“以前父亲管事，规矩森严，处处讲究体面排场，难免拘谨。如今我打理府中事务，素来随性，只讲真心，不搞虚礼，大家自在相处便好。”
小鱼儿挑眉：“哦？这么说，往后江府，都是你说了算？”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直白又随意。
江玉燕抬眸看向他，眼底笑意浅浅，坦然自若：“父亲母亲无心打理俗事，府中大小事务，自然由我接手打理。”
话语温和，却暗藏不容置疑的底气。
铁心兰心思细腻温柔，察觉到气氛略带微妙，连忙笑着岔开话题：“今日菜式做得极好，清淡适口，味道很是地道，玉燕费心了。”
“都是举手之劳，几位姐姐哥哥不嫌弃便好。”
江玉燕顺势接过话头，顺势转移话题：“往日数次遇险，全靠几位出手相助。玉燕今日设宴，别无他意，只是单纯道谢，感谢各位往日照拂，不离不弃。”
小仙女笑着摆手：“都是小事！江湖儿女，互帮互助本就是应当的，你何必这么客气，还特意摆宴道谢。”
“对我而言，从来不是小事。”
江玉燕看着几人，眼神真诚坦荡，没有半分虚假：“在我最窘迫、最无助、无人善待我的时候，是你们待我真心、予我善意。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话听得真心实意，让人挑不出半分问题。
可落在心思通透的四人耳中，却各有各的琢磨。
小鱼儿吃得慢悠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句句试探：“说起来，最近一直没见过江伯父，他老人家闭关清修，倒是修得彻底，连江湖老友都一概不见？”
江玉燕神色不变，语气自然：“父亲这些年被江湖纷争、朝堂制衡拖累半生，身心俱疲，早已厌倦俗世喧嚣。此番闭关，是真的想彻底清静几日，不问世事，不见外人。”
小仙女顺势追问：“那刘夫人呢？一直闭门不出，身子很不好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寻些药材、请些名医？”
问到刘氏，江玉燕眼底没有丝毫波动，连一丝异色都未曾闪过。
她语气依旧温和平淡，滴水不漏：“母亲心结难舒，心绪郁结，并非药石可医。只想静静静养，不喜见人，多谢小仙女姐姐挂心，不必麻烦。”
两句回答，完美堵住了所有追问。
理由充分、情理通顺、无懈可击。
可越是完美，越是正常，四人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江别鹤一生执念名利、深陷权谋、放不下江湖威名、舍不得朝堂制衡，这样一个极度贪恋权势的人，怎么可能突然看破红尘、闭关清修、彻底不问世事？
刘氏一生争强好胜、爱争脸面、热衷应酬，就算心结郁结，也绝不可能数月闭门、彻底与世隔绝。
一切说辞，都太过巧合，太过规整，太过刻意。
巧合得像是提前备好的托词，规整得像是刻意维持的假象。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藏着几分了然的疑云，却谁都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们都看得出来，江府绝对出事了。
江别鹤和刘氏的消失绝非偶然，府中翻天覆地的变化绝非偶然，江玉燕脱胎换骨的变化更绝非偶然。
这座看似平和安稳的江府底下，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甚至是天大的秘密。
可他们没有资格深究，也不愿深究。
一来，这是江府家事，外人窥探过多，便是逾矩。
二来，江玉燕从未害过他们分毫，始终待人真诚、心存感激，就算她藏有秘密，也从未对众人展露半分恶意。
三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忍与苦衷，都有不愿为人所知的过往与手段。
他们不必拆穿，不必深究，只需心照不宣，静观其变。
花无缺放下手中碗筷，清冷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短暂的静默：“既然伯父伯母想要静养，那我们便不打扰。往后若有需要相助之处，玉燕大可直言，不必见外。”
这是默许，是包容，是不问过往、只守本心的表态。
江玉燕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心底通透无比。
他们猜到了隐情，察觉到了异常，却选择尊重她的秘密，不窥探、不拆穿、不追问。
这份通透与分寸，难得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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