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不咬人
林秀莲喝了一口茶，转头看向林德福：“爹，你胃不好，平常少喝点酒。”
林德福端着酒杯正往嘴边送，又放下来：“知道了，就喝这一杯。”
后头林德贵每回想把话头往种高粱、带项目上引，杨大海总能插进来。
要么问林家村的收成，要么聊镇上的新鲜事，愣是把话头一次次岔开。
一顿饭吃完，林德贵除了酒足饭饱，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捞着。
临走时他握着陈永强的手：“永强啊，有空带秀莲和孩子多回娘家看看。”
陈永强笑着点头应下：“三叔，家里有房子，要不留着多住几天？”
“不了，村里还有事要处理。”林德贵像是再多待一刻就憋不住要把话说破似的。
陈永强也不强留，把人送到院门口，递了一个布包过去：“家里什么都不缺，往后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
林德福接过布包，知道里头又装着钱或是好东西，只闷声点了点头。
林德贵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布包，脸上堆着笑冲陈永强摆了摆手，拽着林德福转身走了。
两人一走，杨大海才收起脸上的笑，拍了拍陈永强的肩膀：“永强，林德贵那人心眼多着呢，今天没占到便宜，后面肯定还得来。你可别一时心软，把咱们好不容易折腾起来的这点家底，稀里糊涂给人分了去。”
陈永强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该给的不会少，不该给的，谁来也拿不走。”
今天也算是正常往来，至于别的事情，对方也没挑明，那就当没这回事。
原本早上就要上山去看看山神庙的进度，因为来了亲戚，只能改到下午。
陈永强跟林秀莲说了一声，便揣了包烟出了门。
天狼以为陈永强要上山打猎，摇着尾巴紧紧跟在脚边。
陈永强低头看了它一眼：“今儿不打猎，去看庙，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天狼吐着舌头颠颠地跑，时不时回头等他两步，一副非跟不可的架势。
陈永强也懒得赶它，由着它在前面带路，一人一狼沿着山路往高处走去。
到了半山腰，陈永强远远就看到山神庙的主体已经完工了。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比他想象中还要气派几分。
“福根叔，歇一下，抽根烟。”陈永强朝正在房顶上铺瓦的赵福根喊了一声。赵福根直起腰，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不着急抽，先把这趟活干完再说。”
他抬眼看了看庙顶，又看了看陈永强，咧嘴笑了，“你瞅瞅，这庙盖得咋样？
“那是相当不错。”陈永强仰头打量着整座山神庙，青瓦白墙，檐角微翘，在日光底下端端正正地立着。
天狼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在庙门口的石阶上，赵福根点了烟：“再有个七八天，里头神像安上，彩绘一上，就齐全了。”
陈永强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又往下落了一截。
门口忽然传来疯道士的声音：“山里的狼怎么跑出来了？”
陈永强扭头一看，是个穿着灰色道袍的清一道长，正警惕看的天狼。
他赶紧起身解释：“那是狗，自家养的，不咬人。”
疯道士盯着天狼又看了两眼，嘴里嘀咕了一句：“是狼是狗我还是分得清的，既然是你养的，那就没事了。”
说罢也不再多说，绕过陈永强，往山神庙里走去。
有这个疯道士在，山神庙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还有些收尾的活计没做完，但正殿里的山神像已经被重新请了回来，香案上还摆上了新供的果品。
陈永强站在殿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着：这道士疯归疯，伺候神明倒是一点不含糊。
他也走进去，先给山神爷上了三炷香，抬头端详了一会儿那尊泥塑像。
神像旧是旧了些，眉眼间的神韵倒还在，只是漆色剥落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疯道士：“清一道长，要不要给山神爷换个金身？”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空间里还存着一些黄金，虽然不够铸一尊纯金的，但做个鎏金的像还是绰绰有余。
疯道士正摆弄香案上的供果，闻言扭过头来，认真看了陈永强一眼：
“施主有这份心就够了，金身是佛教的讲究，道教这边重的是‘道法自然’，神像贵在得气韵，不在镀金贴银。”
“泥塑木雕，时间久了有了香火气，反倒比新塑的更有灵性。”
“你看这神像，面容随和，衣纹流畅，这才是道家的味道。换了金身反倒失了那份山野清气。”
陈永强听完后有所感悟，他原想着山神爷帮了他那么多，自己得把最好的都供奉上来，庙修了新墙，殿换了新瓦，再添一尊金身才算圆满。
可听疯道士这么一说，才明白有时候心意太满反倒落了俗套。
亏得没自作主张，不然真就好心办了坏事。
陈永强正出神时，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山神爷的提醒来得毫无预兆：
【后山那条蟒蛇精，伤势正重，气数已衰，眼下正是除掉它的好时机。你若错过，待它缓过元气，后患无穷。】
“也是时候铲除那条长虫了！”陈永强之前一直想等泥鳅再进化，有了帮手才动手，图个稳妥。
现在山神爷亲口点了头，说明时机已经成熟，再等下去反倒可能夜长梦多。
他转身朝疯道士拱了拱手：“道长，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疯道士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走似的，回了个礼没多说什么。
陈永强不再耽搁，大步跨出庙门，天狼立刻从石阶上蹿起来，跟在他后面。
来到山神庙后山，陈永强找了一块大石头，停下脚步，开始清点随身带的装备。
他先从空间里取出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装上三棱刺刀。
“能不能灭掉那条蟒蛇精，全靠这把枪了。”
之前的炸药已经用掉，陈永强把开山刀、备用弹匣、矿灯一一从空间里取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旁边的天狼已经察觉到主人要开始狩猎，四只爪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兴奋呜声。
陈永强侧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这是场硬仗，跟紧我，别乱冲。”
泥鳅还在空间里养着，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眼下能用的就只有天狼。
可天狼对上蟒蛇精那样的凶物，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真打起来更多是牵制和报信。
“你待会儿机灵点，别硬上，帮我盯住它的动向就行。”
正准备动身，不远处草丛突然传来脚步声，陈永强警惕握起枪：“什么人？”
草丛一晃，疯道士背着一把剑钻了出来：“铲除凶物，守护一方百姓这种事情怎么能少的了小老道？”
他说话眼神却不像平时那般疯疯癫癫，反倒透着一股少见的锐利。
“清一道长，你也知道那条蟒蛇精？”陈永强看清来人，便放下枪。
疯道士难得正经起来：“那条蟒蛇精，六十年前被我师父砍了一剑，重伤逃入深山，从此再没露过面。这些年我一直留意它的动静，前些日子察觉到山神爷气息有变，就知道那畜生八成又要出来作乱了。”
他说着，抽出背后那把旧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结这段因果。”
“没想到还有这段故事。”陈永强今年不过三十，六十年前的事对他来说跟听书一样遥远。
不过这疯道士既然能说出山神爷，又能追着蟒蛇精的踪迹找到这儿来，想必不是什么歹人。
要真有恶意，山神爷早就该给他提个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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