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灭仙
渊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他那属于葬天阁正式使徒的混杂着真仙级威压与纯粹灭源之力的恐怖气息，瞬间在这方沉寂的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几乎是在他降临的同一时间。
渊界大陆最中央，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神殿中，一道同样散发着灭源之力的神念，冲天而起，遥遥地与渊对峙。
那神念中，带着一丝警惕，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久居一地早已磨平了所有棱角的麻木。
“来者何人？”
“葬天阁，第四十九使徒，渊。”渊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那道神念在听到“四十九”这个代号时，明显地颤动了一下，那股麻木与警惕，瞬间被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敬畏所取代。
“原来是四十九大人当面。在下七十三，在此恭候多时。”
神念迅速收敛，紧接着那座黑色神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身穿同样款式黑袍，但气息却远不如渊那般凝实的身影，从中走出，对着渊所在的方向，遥遥躬身一拜。
渊身形一晃，无视了空间距离，下一刻便出现在了神殿之前。
代号七十三的使徒抬起头，露出了兜帽下一张苍老而干枯的面容，他的眼神浑浊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尘埃。
“四十九大人，您……比情报中来得要早一些。”
七十三的声音沙哑，他看着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收到的情报是，新晋的四十九使徒，是一位来自下界的预备役，因行事疯狂、天赋异禀而被破格提拔。
起初，他对对方还是有些不满的。
毕竟一个新人刚进来，排名就在自己智商。
可在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威压之强，灭源之力之纯粹后，即使是他这位在此地镇守了十数万年的老牌使徒，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他顿时觉得，还是不要在对方面前意气用事比较好。
可能……是真的会死的！
“大阁老让我来验收种子，顺便……清理掉这片烂地。”渊言简意赅，直接道明了来意。
“是，是。”
七十三连忙点头哈腰，侧身让开一条路，“大人里面请，所有种子都已清点完毕，封存于地宫之中，只待大人前来开启最后的丰收祭典。”
渊迈步走入神殿。
神殿内部空旷而阴森，墙壁上雕刻着一幅幅巨大的浮雕。
这些浮雕，以一种编年史的方式，记录了这方世界，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个繁荣的仙道文明，沦为如今这片死地的全过程。
七十三跟在渊的身后，像一个尽职的导游，用他那毫无波动的声音，开始为新来的上司讲解。
“渊界，在八十万年前，曾是太荒仙域周边一方颇为繁盛的中千世界，名为青华界。”
七十三指着第一幅浮雕。
那上面雕刻着仙山林立，灵气化雨，无数修士御剑飞行，宗门鼎盛，一派仙家气象。
“当时的青华界，最强者已经达到了真仙巅峰，距离诞生仙王，也只是一步之遥，按照主上的评定，这是一个极具潜力的优良苗圃。”
“于是，播种计划第一阶段，开始了。”
七十三指向第二幅浮雕。
画面上，一颗散发着七彩霞光的陨石，划破天际，坠入了青华界最大的祖脉——青华仙脉之中。
“我们对外宣称，那是天降神物，是能助人突破仙王桎梏的无上仙缘，青华界的所有宗门都为之疯狂，他们不惜耗费宗门底蕴，在那祖脉之上，建立了一座前所未有的超级聚灵阵，想要炼化那颗神石。”
七十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颗所谓的神石，是大阁老亲手炼制的污仙之源，它的确能助人突破，可突破之后必须要靠同为仙人的血才能压制，否则就会被污染彻底反噬，成为一尊只会杀人的怪物。”
渊看着第三幅。
画面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沐浴在七彩霞光之中，他的气息冲破了真仙的桎梏，头顶结出了一枚仙王道果。
“第一个突破的，是当时青华界的第一强者，青华老祖。”七十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自封‘青华仙王’，以为自己得到了天命垂青，是此界万古以来第一位仙王。”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那污仙之源带来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道果与神魂，唯有吞噬同为仙人的精血，才能勉强压制住那股疯狂的污染。”
“一开始，他还只是暗中猎杀一些敌对宗门的真仙，但随着力量的增长和污染的加深，他的胃口越来越大，最终他撕下了伪装，要求整个青华界所有宗门，定期向他上供活着的仙人作为血食。”
“在吞噬了上百名真仙的本源后，他的实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从初入仙王，一路飙升到了绝巅仙王的层次，成为了此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王。”
七十三指向第四幅浮雕，那上面的画面，一片灰暗。
“而他和他麾下那些同样被污染的仙人，无休止的索取与杀戮，彻底加速了污仙之源对整个世界的侵蚀。”
“灵气断绝，法则崩坏，仙道传承就此断绝，后世的生灵，将那个时代，称之为——末法时代。”
随着末法时代的开启。
青华界的灵气开始变得浑浊，草木枯萎，灵脉断绝。
无数修士在修炼中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真仙、天帝，他们的仙躯开始腐朽，道果之上浮现出黑色的斑点，最终在不甘与绝望中，化作一具具枯骨。
整个青华界，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与混乱。
“当他们终于意识到灵气出了问题时，已经太晚了。”
七十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快意，
“仙道断绝，传承崩坏，一个辉煌的修仙文明，在短短三千年内，便彻底崩溃，退化到了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
“而那位仙王，也在失去自己的血食之后化为最后的怪物，被我们封印在世界之底。”
“这就是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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