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入册

山极高，前方石阶陡峭而长，不知还有多远。

    某处巨石之间路阶收窄，仅余一道夹缝小径，林薇轻松走过，金四身躯庞大，背上又搭著两个鼓囊囊大麻袋，尝试两次根本过不去。

    索性利爪抠进石缝，四爪并用直接从岩石上方爬过去，锋利弯钩在青石表面留下几道浅浅泛白划痕。林薇随口说些枕星山近况。

    「山上道人本就不多，这些年灵界凡间邪魔闹得厉害，许多同门常年在外奔走，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山。」

    打个嗬欠接著说。

    「如今山上有点冷清，可能两三天都碰不见人。」

    金四早前也听说过，数百年前不知何故修炼变得艰难，之后邪魔鬼祟趁势而起。

    搅得凡间灵界不得安宁。

    古老势力不得不将灵界公之于众，吸引散修妖兽入灵界压制邪魔。

    一步步攀登半天。

    仰起头，觉得前面应有一方宽阔平，因为阶尽头是天空。

    林薇揉了揉惺忪睡眼，含含糊糊指前方说道。

    「快到山门了。

    从上方俯瞰，先慢悠悠走上来位道人。

    青袍素净，掩嘴打嗬欠。

    紧接著，平边缘冒出覆满尖刺鳞甲的硕大头颅。

    竖瞳好奇左右扫视，四爪并用，背著两个麻袋的庞大身躯一步步爬上平，身躯左右晃动，尾巴软刺刮到青石沙沙响。

    最后上来的是很大的五彩禽鸟，待在金四身旁歪头四处张望。

    登上平山门所在，才知半山腰铺展出大片平缓地，古树，溪流，清浅水塘。

    高处青色群峰耸立，山上还有山。

    迎面是极高极大的石牌坊，通体由青石凿成，未经太多雕饰，自有浑然古朴气势。

    石雕不甚清晰，布满岁月风霜侵蚀的深浅痕迹。  

    清凉山风穿过牌坊，走进这道门，便踏入一方古老洞天……

    穿过牌坊往里走，宽阔青石路两旁殿阁楼宇错落分布，建筑半隐于古树之间，或依岩而筑，并无刻意规划痕迹，自有一种随性自然韵味。

    金四看见许多青瓦木檐已褪了色。

    三层高朴素木楼前，寥寥几位坤道低头翻晒药材，药香很淡，苦中带著一丝甘甜。

    偶尔有道人擡头看见林薇和一蛟一禽走过，看向黑蛟的目光很震惊。

    空旷清静，只有风声。

    金四跟在林薇身后一路好奇观察，发现道人们服饰并不相同。

    灰色道袍素净沉稳，白色长衫飘逸出尘，也有天蓝色搭配月白，看起来清雅灵动，还有人穿带补丁的粗布旧衣。

    形制各异，却都自在从容。

    所见皆是坤道，看来枕星山是坤道清修之地。

    林薇带金四和小羽来到一座较大殿宇，殿门敞开，门楣古朴，透著一股沉肃之气。

    她迈左脚跨过门槛，步履从容。

    金四看在眼里暗记于心，放下家当，有样学样，也先擡起左前爪跨过去。

    五丈有余的身躯挤进殿中，顿时占去大半空间，尾巴尖还在门外，须得小心翼翼，避免鳞甲蹭到两旁立柱。

    小羽则双爪一蹬，跳过门槛落在金四身旁。

    殿内陈设古朴，正对大门的墙上用红绳挂满木牌，每一块都刻著工整的字迹。

    右侧区域摆放一排排木架，架上挂了许多水墨画，一幅挨著一幅，皆是些飞禽走兽。

    白鹤与鹿占了十之七八，画的栩栩如生。

    余下便是狐狸玄龟虎豹飞禽之类，数量较少，零星点缀其间。

    满室墨香，山风自门窗透入，吹得画轻轻晃动。

    「稍等一下。」

    林薇说完从侧门匆匆出去。

    很快与一位年轻坤道回到殿内，那年轻坤道衣袖上沾著好几处墨渍，新旧交叠，显然常年与笔墨为伴。她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黑蛟身上，绕来绕去仔细打量好几遍。

    像是在确认什么，眼中掠过不可思议神色。

    愉悦微笑，发自内心感慨。

    「世间蛟龙传闻何其多，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真的。」

    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讶。

    林薇掩嘴打嗬欠，觉得眼皮又开始往下沉，揉了揉眼角含糊催促。

    「杜师侄，先作画吧，入了册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看。」

    女孩恍然回神连连点头，快步去旁边翻找纸笔。

    金四不太明白她们要做什么，反正没感党到威胁，便耐著性子与小羽一起看她们忙碌。

    长案上铺开白纸，女孩熟练掐诀，凭空凝出一小团清亮水球放入砚。

    林薇挽起袖子帮忙研墨。

    墨色渐浓，散发淡淡松烟味道。

    女孩执笔蘸墨。

    擡眼细细端详黑蛟外貌，片刻后落笔，一笔一画，不疾不徐，在纸上画出黑蛟。

    另一边，林薇从箱子里取来空白木牌，走到小羽身旁，将木牌凑近小羽摆弄一番。

    木牌隐隐泛起淡淡微光，已然沾染了小羽的气息。

    随手刻上小羽的名字。

    书案旁，金四大脑袋好奇凑过来，并用一侧眼睛观察。

    纸上的黑蛟渐渐成形，高昂狰狞头颅，四爪踞地，脊背和尾巴软刺明显，虽仅有黑白二色，却仿佛是活的。

    画完黑蛟后搁笔，将画递给林薇。

    林薇接过来端详片刻满意点头，转身走到木架前将画像挂上去。

    又在箱子里翻了翻，取出去年就录入了金四气息的木牌，用红绳郑重与画像挂在一起，两样东西并排悬好。

    金四恍然大悟，原来这便是挂名入册。

    看起来很有仪式感。

    之后给小羽画了一幅，妖禽跃然纸上，羽翼舒展，眼神犀利，姿态活灵活现。

    画成之后，与木牌一起挂在黑蛟画像旁边。

    林薇对女孩点点头，说了几句话，便招呼金四和小羽出门。

    大殿太窄了，得慢慢转身，将仍在门外的尾巴收进殿内，绕圈调转方向，硕大头颅转到殿门往外游，随后是弓起的脊背和长尾。

    出了殿门，林薇继续引路。

    向前约莫一炷香工夫，向右拐入岔道往东去，走过石拱桥，四爪踏石发出沉闷笃笃声。

    无聊探头看桥下，几片不知何处落下的花瓣顺水而去。

    回头快步追上林薇，携带全部家当，迈著不太利索的步子晃悠悠走。

    枕星山真大，可惜人少得可怜，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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