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啃果子啃出个宗门（二合一）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顿时一紧。
云归鹤微微一怔。他常年闭死关沉睡，对宗门近些年诸多谋划并不知晓，当即转头看向云怀舟与诸位长老。
云怀舟面色僵硬，一众长老神色皆有些难堪。最终苏绾绾的师尊苏明崖长叹一声，上前拱手回话：
“回禀大公子，确有此事。”
“老祖久受人界法则压制，修为不得寸进，本源逐年衰败，我等满心焦灼。”
“我等忧心老祖，可两界通道封闭，无法送老祖回返天元。恰逢彼时叶天辰身负滔天鸿运，被整个人界视作天命正统，我等便想着，若能借天命之子之手重开天路，老祖或许便可借此飞升，落叶归根。”
“只是万万不曾想到……他会突然身死，其中缘由我等还不甚清楚，正在探查中。”
他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尴尬。
云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知道。”
殿中众人皆是一怔。
只见云擎抬手，指了指身边。
夜晦原本安安静静倚坐一旁，一边看大戏，一边手里捏着一枚朱果慢慢啃食。忽然被师尊点名，他抬眼望来，唇角还沾着点鲜红的果汁痕迹。
云擎语气温和地指着自己的小弟子道：“喏，就是他杀的。”
殿中顿时死寂。
夜晦：“……”
他默默咽下口中果肉。
满堂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错愕、震惊、难以置信交织缠绕。尤其那位脾气最火爆的执剑长老，险些当场跳起来。
他险些拍案而起，“我——”了一声。然而话到嘴边刚挤出半个字，便硬是被旁边两名长老一左一右按住。
但他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原来就是你小子坏了我们的好事！
其余众长老倒是稳住了，他们内心震惊一刻，随后便从这轻飘飘一句话里，嗅到了丝危险的味道。
叶天辰死于这看起来有些阴郁的少年之手，行凶之人却安然坐在老祖宗脉的大公子身侧。
这这这。
执剑长老被摁得肩背僵硬，此时也是反应过来，满腔愤懑硬生生憋回腹中。一串葫芦娃一样的七个老头立刻低眉垂目，眼观鼻，鼻观心。
云擎指尖慢条斯理叩击案几，一声声轻响促狭的敲在一帮吵他耳朵的老头心上，压得满堂呼吸微滞。
他转头看向云归鹤，语气忽然温和起来：“归鹤族叔，为你引荐一人，这是我的亲传弟子，夜晦，字照玄。”
夜晦当即搁下朱果起身，抱拳一礼：“晚辈夜晦。”
云归鹤方才还在思索姓叶的天命之子身死与他们姓云的栖云仙宗有何关系，此刻听见 “亲传弟子” 四字，立刻回过神来。
大公子的亲传弟子耶！九九成稀罕物！
云归鹤连忙开始低头翻自己的储物空间，准备见面礼。
接着便听云擎继续开口：“叶天辰已死，如今执掌人界天命道运之人，是照玄。”
“往后打通修复人仙两界通路的重任，也将由他来完成。栖云仙宗既盼着升仙路重开，往后与照玄少不得要多有往来。”
殿中又是一静。
新任天命之子？
只能说不愧是巨型世家出身，云归鹤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原来竟是大公子座下高徒！果然年少英才，身负天命鸿运，绝佳，实在是绝佳！”
说着，他便开始在袖中翻找。一边翻，一边道：“大公子的高徒就是咱们云氏自家人！初次见面，族叔必须给见面礼！”
他左手摸出一只玉匣，右手一枚古符，嘴里叼出一串云纹古珠。片刻后，感觉演的差不多了，直接大手一挥。
“大公子，不如这样。”
他看向云擎，语气极其诚恳，“栖云仙宗日后便交给照玄贤侄接管。”
“贤侄身负天命，重修飞仙路正好需要宗门势力辅佐，让贤侄来当宗主，再合适不过啊！”
夜晦：“……什、什么？”
他爪子里朱果，啪嗒一声掉在了桌案上。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滚落的果子，然后茫然抬眼看向云归鹤，最后把目光投向老神在在的师尊。
小蛇眼神茫然得有些罕见。
师尊，我只是啃了个果子。
怎么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宗门啊？！
云擎却似是早有所料，欣然颔首：“善。”
他余光扫过自家呆愣的小徒弟，眸底漾开几分狡黠温润的笑意。
“归鹤族叔思虑周全。照玄初承人界天命，身边确实缺少助力，栖云仙宗既传承了云氏底蕴，正合适。”
夜晦：“……”
殿中长老们还在震惊宗主突然换成个小孩，苏绾绾的师尊苏明崖倒是最先回神。
他看了看夜晦和云擎，心中念头飞转后立刻拱手。
“老祖所言极是。”
“栖云仙宗本就为修复人仙通路立宗至今，我等愿辅佐夜公子，哦不，夜宗主！重修天路！”
其他几位长老震惊的看着这老不修。
等等。
人界新的天命之子，老祖本家大公子的的亲传弟子，未来打开飞仙路，重修人仙两界通路之人，他们栖云仙宗的新宗主。
那以后人仙两界的通路修在哪儿，好难猜啊。
众人猛地回过神。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修在他们栖云仙宗灵气汇聚、云脉深厚、人杰地灵、祖宗保佑的后山啊！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恍然过后齐齐一拍掌心，齐齐一亮。
“哎呀~我们栖云仙宗未来的宝贝宗主”。
苏明崖率先上前一步，笑容慈爱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夜公子，不，宗主！”
夜晦捡起啃了一半的朱果，擦了擦，刚想咬一口，闻言不由沉默了一瞬。
“……前辈。”
“不敢当，不敢当。”苏明崖连连摆手。
“宗主乃人界天命，又是大公子亲传弟子，往后还要执掌栖云仙宗，重修天路。老夫不过宗内一峰主，岂敢当宗主一声前辈？”
旁边几位长老立刻跟着点头，一窝蜂围到呆坐着的夜晦旁边，一张张素来风骨冷傲的面孔，此刻堆满了慈和的褶子，对着中间的夜小蛇开启了全方位的夸赞。
“正是正是。宗主少年英才，一看便非池中之物。”
“你们看宗主这双眼睛，幽深沉静，藏锋不露，分明是天命内敛之相啊！”
“还有这骨骼，瞧瞧这浑然天成的灵骨脉络，”一位擅观气摸骨的长老绕着夜晦看了一圈，神色极其郑重。
“清奇。”
“非常清奇。”
夜晦：“……”
“啊，日后修行定是一日千里！”另一位长老补充道。
最后一位长老吃屎没赶上热乎，啊不是，是没有来得及赞新宗主，词已经被前面几个混不吝的老东西抢完了。
那长老看向夜晦手里啃了一半的朱果，他沉吟片刻，硬是夸道：“连这啃果子的姿态，都如此从容不迫！可见宗主心性稳重，不为外物所动！”
夜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吃了一口的朱果。
他只是没反应过来，并不是从容不迫。
另一名长老立刻接话：“宗主方才骤闻执掌一宗，竟仍能不骄不躁，手中果子都不曾落地，足见道心坚韧。”
夜晦：“……”
朱果刚才明明已经从他爪子上掉下去了。
哦，确实没掉到地上，是掉在桌案上了。
哼▶‸◀
他身旁的云天落拿折扇抵住唇角，肩头压抑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呵，还乐，看人家云归鹤掏见面礼，你就没发现自己少什么了吗？
上首的云擎端起茶盏，杯盖缓缓擦过盏沿，轻轻扫了云二公子一眼。
云天落顿时浑身一颤，连忙正襟危坐。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云擎轻哼一声，接着慢悠悠叹道：“诸位瞧瞧，这便是人界天命之子的机缘，拦都拦不住。”
夜晦默默抬眼望向自家师尊，小蛇嘶嘶控诉。
云擎眉眼温煦含笑，然而眼底看热闹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只听云大公子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哎呀照玄宗主，天降机缘、宗门拱手相送，这可不就是话本里龙傲天顶顶标准的配置么。”
夜晦沉默。
他知道了。
师尊昨夜绝对又偷偷看话本了。什么诸如《废柴少主重掌仙门》《天命归来：谁敢不跪》《凡人少年逆天改命录》。
小蛇耷拉着蛇尾，内心默默叹气。他还记得当时在铺子里第一次见云掌柜看话本时，那时师尊一本正经地说：
“多看些杂书，有助于了解风土民情民。”
如今看来，了解得十分深入。
夜晦默默收回视线。
算了，师尊高兴就好。
他低头，想把手里的朱果收起来。
可刚一动，那位先前险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执剑长老已经凑了过来，笑得满脸褶子。
“宗主，朱果凉了吧？”他伸手，轻轻托住夜晦握着朱果的手腕。
夜晦：“啊？”
执剑长老说着，立刻从袖中摸出一个雕着烈焰纹路的锦盒。
“恰好老夫新收上来一批上等火系灵矿，烈焰晶、赤火髓皆是上品，宗主若不嫌弃，给您装果子正合适！”
夜晦：“啊？”
“哎呀老四！你这送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苏绾绾师尊苏明崖挤过来，硬生生插进两人之间。
“宗主看我，老夫这里有一兜子赤翎果，乃后山灵树三百年一结，对淬炼筋骨、洗伐经脉极好。”
“来来来，当零嘴吃啊。”
夜晦：“啊？”
“不…”他刚说一个字，便见面前长老笑得愈发慈祥。
“宗主年纪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夜晦：“……”
他如今已经不是凡人小孩了，不需要长身体。
经这俩老头一搞，似乎打开了什么奇妙的机关，一众长老轮番上前。
“宗主，这是老夫炼的清云养魂露，最是滋养修士神识。哦对，这卷《栖云阵解》还请宗主收下。”
“宗主，这是宗门后山灵脉图。”“这是历代接引台修缮札记。”
“这是七峰弟子名册。”“这是库房钥印。”
栖云仙宗的长老们送着送着，就开始“夹带私货”。
夜晦看着面前堆的越来越多的东西，小蛇尾巴僵住。
云归鹤更是利落果决，当即抬手一招，殿外云钟轰然一响。
一枚金印自栖云仙宗主峰深处飞来。那印通体如白金，底部刻着栖云二字，印面缭绕七重云纹。其后又有三道禁令飞至。
云归鹤一股脑地将这一堆东西，轻轻放在了夜晦面前的“小山”尖尖上。
不轻轻不行啊，堆得实在太高了，都要倒喽。
夜晦幽幽的看向还在喝茶看戏的师尊。
始作俑者云大公子老神在在，正和云二公子窃窃私语，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弟子这边的事。
夜晦：盯▶‸◀
“咳、咳。”良心发现一秒，云擎轻咳一声，示意云归鹤。
云归鹤收到，立刻正经端起派头来。
“照玄贤侄。此为栖云仙宗宗主金印、此为七重栖云阵全宗阵纹密钥、此为山门禁地云棺令。”
“今日起，皆交予你。”
“栖云仙宗，愿奉你为新任宗主。”
殿中众人齐齐一静，嘻嘻闹闹的长老们也是正色起来，纷纷俯身。
“愿奉夜公子为新任宗主！辅佐宗主，重修天路！”
夜晦看着眼前一片俯身行礼的人，还有众人身前堆成小山的礼物，整条小蛇都被定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云擎，眼神罕见地透出一点茫然。
师尊，这种心里暖暖的感觉……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云擎端着茶盏，笑得温柔极了。他杯盖轻轻拨开浮沫，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照玄。”
夜晦低头恭敬道：“师尊。”
云擎：“收下。”
夜晦沉默一息，终究伸手接过栖云仙宗的金印与禁令。
金印入手的一瞬，栖云仙宗七峰云气齐齐震荡。护山大阵似有所感，竟有一道清浅云光落在夜晦身上。
原本幽冷的混沌吞天蟒气息与那云光相触，竟没有冲突，反而被人界气运牵引着，缓缓融合。
殿外，七峰弟子同时看见云海翻涌，一缕幽深混沌中托起云色天光。
“好，天命归宗。”云归鹤见状，满意得眼睛又红了。
执剑长老更是激动得直搓手，“看宗主这非凡气象，老夫方才第一眼见宗主，便知宗主绝非凡俗。”
云天落甩着扇子，慢悠悠道：“方才第一眼，你不是差点骂人吗？”
执剑长老神色一僵，随即脸皮极厚地道：“云二公子误会了，老夫那是惊叹。”
“惊叹之语，险些脱口而出。”
云擎低笑出声。
夜晦还在默默捧着金印。
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云擎抬手拍了拍小笨蛇的肩。
“别怕。”
夜晦抬头，只见云擎笑得一脸温煦。
“能者多劳。”
夜晦：“……”
果然，这才是师尊真正想说的话。
——
凌晨两点，好耶写完了可以睡觉了。感谢宝贝们送的礼物~
答应的加更都没有忘，等7月慢慢落实。什么时候能有真人讲书啊，好想要QAQ，想听云擎说“……乖孩子”哈哈哈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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