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千年天珠？义乌昨晚刚发的货
八廓街上，人头攒动。
街道两旁挤满店铺和地摊。
藏银首饰、彩绘唐卡、各式佛珠、风干牦牛肉，在阳光下铺开一片热闹的颜色。
燃香、酥油和香料的气味混在一起，顺着人群四处飘散。
徐艺进了八廓街以后，眼睛就没闲下来。
她举着直播杆，刚在藏刀摊前转了一圈，下一秒又被旁边色彩鲜艳的藏袍吸引。
“哇！”
“这个手串好漂亮！”
她忽然停在一处珠串摊前。
摊位正中摆着一串深褐色珠子，大小不一，表面分布着圆形纹路，颜色深浅交错，孔道看上去也有些粗糙，确实透着几分古朴。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外套。
看到徐艺的反应，他立刻迎了上来。
“小姑娘，好眼光！”
“这可是我们家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千年天珠。每一颗都吸收了雪域高原的日月精华，还专门开过光，戴着能保平安！”
他说得煞有介事，双手捧起手串，递到徐艺面前。
“你看这包浆，再看这风化纹。”
“全是岁月留下来的痕迹，这东西做不了假！”
徐艺被说得有些心动。
她接过手串，在掌心掂了掂。
触感温润，分量也不算轻，乍一看还真有点老物件的意思。
直播间顿时热闹起来。
【千年天珠？听上去就很值钱！】
【这品相确实挺像老物件，徐大小姐要捡漏了？】
【旅游区的东西水深，先别急着扫码。】
【管它真假，好看就完事了，买它！】
徐艺显然更偏向最后一种。
她把手串戴到腕上比了比，越看越喜欢。
“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徐艺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她来说，五千块确实跟白送差不多。
摊主摇摇头。
“小姑娘，是五万。”
“五万？！”
徐艺动作一顿。
“这可是千年天珠！”
摊主捧着手串，语气越发笃定。
“要不是看它跟你有缘，这个价格我根本不会卖。好好保存，以后是能当传家宝的！”
徐艺有些犹豫。
她不缺五万块，但也不喜欢拿钱打水漂。
可这串珠子的样子，她确实喜欢。
纠结几秒后，她还是摸出手机，点开扫码界面。
就在她准备付款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
“买吧。”
徐艺回头。
林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了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眯着眼打量那串珠子。
老板都开口了，徐艺顿时有了底气。
她刚把手机镜头对准摊位上的收款码，林羽便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这塑料成色不错。”
“看着像昨天刚从义乌发过来的。”
周围顿时没了说话声。
徐艺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摊主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附近原本只是在看热闹的游客，齐刷刷转过头。
摊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下一秒，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这人怎么血口喷人！”
“什么塑料？我这是天然玛瑙做的老天珠，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
“你不买就算了，凭什么砸我生意？”
他的声音很大。
附近不少游客都被吸引过来，很快围成了一圈。
有人不了解情况，只看见摊主满脸气愤，下意识议论起来。
“这年轻人说得也太绝对了吧？”
“就算不相信，也不能张口就说是塑料。”
“看着挺有质感的，不太像假货。”
“说话这么难听，确实有点不尊重人家的文化。”
摊主听见这些话，气势又回来了。
“小姑娘，你别听他胡说！”
“我在这里摆了十几年摊，靠的就是诚信！”
“今天你要是不买，就是看不起我们的东西和文化！”
他直接把一串珠子的真假扯到了文化上。
徐艺不擅长应付这种话术。
被摊主一吼，又被周围人盯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转头看向林羽。
林羽没理会那些议论。
他走上前，从徐艺手里拿过手串，先看孔道，又转着珠子检查表面纹路。
掂了两下手串，终于看向摊主。
“祖传的？”
“当然！”
摊主硬着头皮回答。
林羽点点头。
“那你家祖宗挺潮啊。”
“几百年前就用上高速机械钻头了？”
摊主脸色一僵。
林羽举起一颗珠子，让阳光穿过孔道。
“看清楚。”
“孔道两端扩口，中间规整，内壁还有连续的螺旋切削纹。”
“这是现代机械钻孔留下的痕迹。”
他转动珠子，让离得近的游客都能看见。
“传统手工钻孔很难留下这么均匀的螺旋纹。真使用了几百上千年，孔口也会有长期穿绳形成的磨损，不会内外都这么规整。”
围观游客纷纷伸长脖子。
离得近的几个人看清孔道后，脸上的怀疑逐渐变成惊讶。
“还真有螺旋纹。”
“刚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要是千年前的东西，哪来的机械钻痕？”
摊主的脸开始发白。
林羽指了指珠子表面的圆形纹路。
“再看你所谓的风化纹。”
“真正的自然风化，深浅、走向和边缘不会完全一致，还会受到材质、摩擦和保存环境影响。”
他把相邻的两颗珠子并到一起。
“这两颗的纹路位置、缺口和转折都一样。”
“连瑕疵都能复制。”
“你家祖传的不是天珠，是模具吧？”
人群里已经有人憋不住笑。
林羽又把珠子举到亮处。
珠体内部能看见几个极小的气泡，侧边还留着一道很淡的压模接缝。
“内部有气泡，侧面有合模线。”
“喷砂做旧，再用化学药剂蚀出纹路，最后往凹槽里抹深色油膏。”
林羽把手串送到摊主面前。
“闻闻。”
“一股鞋油味。”
“你们家祖宗平时拿鞋油盘珠子？”
“噗！”
周围直接有人笑出了声。
摊主额头冒出一层汗。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想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平时那套包浆、风化、开光、有缘人的话术，对付普通游客或许有用。
现在孔道、重复纹路、内部气泡和合模线全被摆到了明面上，他再说祖传，只会让人笑得更大声。
林羽用指甲敲了敲珠子，又放在掌心掂了两下。
“分量偏轻，敲击声发闷，导热也不符合玛瑙特征。”
“结合气泡和合模线，材质就是合成树脂。”
他把手串放回摊位。
“俗称，塑料。”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林羽双手重新插回口袋，看着摊主。
“五万块，买一串批发价不超过二十块的塑料。”
“你管这叫诚信？”
他停了半秒。
“还是你觉得，来这里旅游的人全是傻子？”
摊主彻底蔫了。
他低着头，再也不敢跟林羽对视。
林羽却没打算继续浪费时间。
该拆的已经拆了。
再留下去，只会耽误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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