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杀神VS死神（4）

死神重新站直时，她的形态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灰白色的肌肤没有弹性，干瘪的肌肉紧贴着骨骼，像是被风干了很多年的旧尸。

她的眼眶中是两团凝固的白色，没有光泽，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比之前更纯粹的寂静。

她握着镰刀的姿势变了，之前还是活人的握法，现在更像是某种生来就与镰刀长在一起的生物。

她动了。

比之前更快，动作也更扭曲，像是四肢的关节正在以不符合人体构造的方式弯曲和伸展。

第一刀横切，刀锋没有触及李善仁的身体，但那股灰色的气息已经越过镰刀本身，触碰到了他的腰侧。

一条细长的灰色条纹，大约一尺长，覆盖了皮肤下方的生命反应。

那片区域的肌肉正在失去活性，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抽走了维持运转的引擎。

李善仁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下，剑锋已经朝她劈了过去。

她没有躲，甚至没有抬镰刀格挡。

剑锋从她左肩切入右腰，将她斜着切成两半。

她上半身向下滑落时，一只灰白色的手掌拍在了他的左臂上。

那片皮肤在接触之后变得死气沉沉，像是一段被冻结的河流，连血液都无法通过。

她的两半身体落在地上之后各自立起，向前走了几步，然后重新合拢。

那道切口愈合得很快，像是两片湿泥被重新按在一起，但她身上那件灰色长袍上的裂纹依然清晰可见。

她再次冲上来时，李善仁的剑斩断了她的右腿，她没有停下来。

剩下的部分在地面上拖动了一段距离，然后用镰刀撑住自己，另一只手拍向李善仁的小腿。

那片区域的生机正在消退，像是被某种东西缓慢地吞噬着。

他的小腿上出现了一片与之前类似的灰色区域，边缘正以缓慢的速度向上延伸。

“铮！”

李善仁的剑愈发的快。

但那些被触碰过的位置正在一片接一片地失去活性。

他的行动正在变得比之前更重、更慢，呼吸也在变得更深、更费力。

李善仁将死神的头颅也斩下。

但她灰白色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死亡只是开始！”

李善仁最后一剑落下时，死神的身躯被彻底绞碎。

上百块尸块散落在灰白色的领域中，边缘还在蠕动，试图重新聚合。

李善仁抬手，乾阳帝火从掌心涌出，覆盖了那些正在挣扎的碎片。

火焰灼烧时发出嗤嗤的声响，那些碎块在高温中逐一卷曲、碳化、化为灰烬。

残躯化作灰烬后爆发出一层灰色的雾霭，那层雾霭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像是一道被压缩了很久的气浪正在解压。

灰色雾霭翻涌着向上攀升，在升至最高处时凝聚成一片平整的灰色镜面。

那道镜面由灰色雾霭凝聚而成，覆盖了大片海域。镜面正在开裂，裂缝从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正在扩大的洞口。

洞口内传出嘈杂的人声，像是有大量的生命正在向同一处移动。

那竟然是一个个人！

一个个活着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此刻脸上充满了恐慌。

数十万人坠入灰色雾霭。那些细微的声响正在被灰色雾霭逐一覆盖，像是有很多盏正在逐次熄灭的灯。

他们只是普通人，坠落进入里面后，瞬间被灰雾剥夺全身的生机。

灰白色的雾气浓度比之前更高，流动的方向也更集中——向着雾霭中央的某一点汇聚。

一个新的轮廓正在从雾霭中升起来，先是模糊的团块，然后逐渐清晰，显露出可辨认的轮廓。

她的皮肤重新拥有了颜色，瞳孔中重新出现了一抹深红，比之前的颜色更浅。

她重新握住镰刀时，手指的关节比之前更灵活，像是刚刚重新接上了所有连接点，又像是正在适应这具新凝聚的身体。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只是让我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她抬手，指向自己重新凝聚的躯体，指尖沿着锁骨和下颌的轮廓虚划了一下。

“我有一件咒物级别的小世界，里面装着数百年来我从世界各地抓来的普通人。他们已经在那里繁衍了很多代，繁衍成了一个完整的文明，人口过亿。”

她娇艳的红唇，像是吸饱了血，泛着妖异的光。

“你每杀死我一次，我就从那个小世界中取出一些人作为代价恢复自己。也就是说——你至少还要杀我一千次，才能取得胜利！

但死亡形态下的我不会真正死亡，哪怕你耗尽我所有储备，我也只会在太平洋深处漂流数十年，吞噬海洋生命，最终重新凝聚。”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而你不是真正的神级，你的恢复能力也被我的武器克制，你还能坚持多久？”

死神嘲笑李善仁的无能。

“我是不死不灭的，而你只是一个虚假的神级，会在消耗殆尽后跌落神级，而后被我夺走生命，归于死亡，也就是我的怀抱。

你很有魅力，不过在我眼里，只有死亡的异性，才真正具备最璀璨的光华！”

直播间的全球网友看到这一幕，不免都陷入了绝望：

【一……一千次？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那个小世界里关着上亿人，每一次复活都需要消耗其中一部分人来补充。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需要用生命来填充的永动机！】

【上亿人的小世界……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建造的？她从起源国际学府叛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两百年，那意味着她已经有至少两个世纪的时间来收集和积存人口。】

【如果她的生死状态转换没有限制的话，把每一次复活的消耗和这个小世界的存量对比起来，她可能真的能撑过一千次！】

【她太邪恶了！每一次复活都会死数十万人，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她真的疯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暗杀深渊的邪恶超乎我们普通人的想象，也只有李老师这样的存在，才拥有改写这一切的资格！】

【可听说现在的李老师不是真正的神级，是跟一头巅位兽尊融合，恢复能力也被克制了，他会被耗死的！】

【跑吧！现在只有跑这一条路可走！】

【恐怕跑不了……因为据说现在的李老师，是失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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