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宗祠对峙
在宗族群居的小地方，得罪宗族，比得罪官府带来的下场往往还要严重百倍。
王薇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
只是，她是被宗族庇护的一方，而她的面前，被王贲一脚踹的进气多出气少的陈勇则是得罪人的那个倒霉蛋。
齐媪虽然没被揍，但眼看着儿子被王贲一脚踹得大口吐血，当即哭喊起来。
“杀人啦！”
“堂堂武城候府欺我孤儿寡母弱小！”
可在场的王家人和村里人无不冷眼看着她。
虽然他们并不知晓前因后果，但王贲难得发如此大火，王夫人一赶回来就心啊肝的将王薇抱进怀里心疼，谁看不出来今日这事必然跟陈家母子招惹了王薇有关系呢。
王芸阿父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着又蠢又坏的母子二人划清界限。
王芸抱着一双儿女哭哭啼啼。
陈念祖缩在母亲怀里，已经被吓得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
陈大妮却突然说了一句。
“是大母和阿父想要谋害薇姨母，被缙舅父撞破，他们害怕被伯外翁算账，才带着我和阿弟逃出东村，大母和阿父还要卖了我和阿弟换银钱，离开频阳，去王家找不到的地方。”
齐媪的哭声一顿。
她脸色狰狞，淬了毒的视线瞬间就杀向陈大妮：“你个大不孝的死丫头，胡说八道甚么，我是你亲大母！”
陈大妮时常被齐媪如此打骂，王芸和陈勇也没怎么管过。
她往常被齐媪这么一喝，就该老实瑟缩回去，继续做个存在感并不高的小透明了。
但今日她却挣脱王芸的怀抱，抬起头，环视一圈宗祠里这些大人，视线最后停留在被王夫人抱在怀里的王薇身上。
“王家也太不会做人了。”
“自己家吃香的喝辣的，看着乡亲们受穷，也不说伸把手。”
“我便说他那孙女，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白白胖胖的，哪像我们家念祖，面黄肌瘦的！”
“都是一样的孩子，他家一个以后注定要嫁出去的丫头片子，凭什么有这般好命啊？”
她声线平稳，毫无起伏地复述出几句话。
王家人面色难看。
齐媪哪儿听不出来这是下午自己跟儿子的对话，这两句还好，不过是普通的抱怨，但意识到后面的话会给她和儿子带来的祸患，齐媪顿时面色大变。
“住嘴，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再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陈大妮却没搭理这个并没有怎么给过她好脸色的大母。
“我看啊，这旱就是那小丫头带来的！”
“你想啊，她这两年，又是养鸽子又是跟着姓张的那个医术不精的死老头子采草药的，妖里妖气的，这不，天就旱了！”
“以前村里哪有什么鸽子送信的事？还有她那什么草药，随便挖点草就能治病？我看就是妖术！”
“要我说啊，就是她克的！把咱们村的福气都克没了，全跑他们王家去了！”
这几句话落下，王芸的脸色都变了。
“大妮！”
她头皮发麻，尤其对上王夫人瞬间充满杀意的犀利视线后，更是下意识护住儿子，轻喝一声，“快住嘴，你在胡说八道些甚么！”
大妮真要说出来了，这东村里，莫说容不得陈勇和齐媪，他们被赶走就被赶走了，是他们活该，可她的念祖还这么小，日后怎么能在东村继续活下去呢。
王薇待在母亲怀里，听到陈大妮复述的那些齐媪和陈勇背后蛐蛐她的话，并没有很意外，这很符合齐媪的人设，但王芸的反应就不对了。
王薇立刻开口，“看来齐媪经常在背后骂我，大堂姊也知道啊。”
王芸张口就要辩解，她虽然知道，但她并没有附和啊，她还是记得小堂妹救了自己女儿的恩德的啊。
王夫人将闺女往怀里紧了紧，冷哼一声，对王芸阿母道，“三弟妇，你嫁入王家这些年，我和我家良人虽没同你家如何亲近，倒也没亏待对不起过你和三弟吧。”
王夫人已经不想听王芸狡辩了。
单单听了这恶毒至极的几句话，一想到若非被她家缙儿今日撞见，几日后村里会发生什么，王夫人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再度收紧抱着女儿的手，看向王芸，只觉心寒，“当年你这丫头带着陈勇母子求回村里，想搬回来，我和阿姑见你一家子落魄可怜，不顾族人阻拦，收容摸一家五口，还将族地分了两亩给你一家子种，如今看来，当年的一时不忍还错了，倒是养出了个仇人啊。”
王芸脸都白了，下意识往前踉跄了一步，她抬起头来，对上全族人带着审视的视线，只觉浑身冰冷，翕动唇瓣开口，整个人声音都发颤：“伯母…不...不是这样，我……”
“你什么你？”王夫人不听她狡辩，只是冷笑一声，“我闺女说的不对？你不知道你婆母背后这么说薇儿？”
“我…… 我知道是知道。” 王芸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我没附和啊！我还劝过我阿姑，让她别乱说，她不听我的啊……”
“劝过？”王夫人目光如铁地盯着她，“劝过你不早说？眼看着这老婆子在背后咒我女儿，你就装聋作哑？”
王芸被问得哑口无言，眼泪哗哗往下掉。
她确实知道。
她婆母和丈夫天天在背后嚼王薇的舌根，她不是没听过。
可她能怎么办？
说了也不听，闹起来还得吵架。
她想着，反正就是背地里说说，也不会掉块肉，就当没听见算了。
可她没想到，这事居然闹到了宗祠里，还被自己女儿当众捅了出来。
这下可好，全族都知道了。
王芸阿父脸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他先前在王家已经从两个小娃娃口中知道了一些真相，但这会儿听到外孙女复述出齐媪这老婆子的原话，她居然敢咒薇儿是妖女，说旱灾是她带来的？
此事他闺女不仅知道，还帮着那歹毒的死老太婆遮掩！
这话要是传出去，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薇儿可是他大兄一家的心尖子！
王芸阿父上前一步，‘啪’ 地一巴掌甩在王芸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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