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宇宙边界
做完这一切，江起一步迈出，回到了太阳之上。
玄龟负碑法相还剩一半没有融合，大脑的融合方案也需要重新推演。
噬界五祖也好，数百位帝级也罢，都只是他成仙路上的绊脚石，他不会为此耗费多余的情绪，也不会浪费多余的时间。
他真正的敌人既不是玉帝，也不是尊者、万化主，而是他自己。
银河系内，众帝级们看到江起再次闭关，也都各自散去。
他们知道，江起正在争分夺秒，他们帮不上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银河系，让江起没有后顾之忧。
宇宙中，所有存在也都陆续收回了目光。
——
一晃眼，又是十年过去。
这十年间，那些弱小的、没有近仙级庇护的文明彻底灭绝了。
亿兆级别的生命死去。
什么天外陨石，什么恒星爆炸，什么黑洞吞噬，都不足以形容这场灾难。
这是帝级作为马前卒，近仙级作为刽子手，以星系为砧板、以文明为血肉的终极屠宰场。
每次一动手，动辄是几十上百万光年的星系毁灭，是千百亿颗恒星在同一瞬间熄灭，是亿万颗行星连同上面所有的生命，被一并采食、消灭、抹杀。
有近仙级存在，将数万亿个体同时拉入一场梦中，梦中的它们一切如常，继续发展、创造、繁衍，一位还活着，但现实中它们早已死去。
有近仙级存在，将一整片星域的生命体剥离血肉，只保留最纯粹的信息流，存储进一枚拳头大小的数据水晶中。
有近仙级存在，将整个星系折成了一片纸，恒星、行星、星云、文明，全部被压进了二维平面。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多余的杀戮，没有不必要的破坏。
一切都是高效的、有条不紊的、流水线式的。
但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地方。
祂们不是在发泄怒火，不是在复仇，不是在捍卫什么信念。
祂们只是在收集资源，就像人类在菜市场挑选蔬菜一样平常，被杀死的文明，在祂们眼中和一棵白菜没有本质区别。
而这十年间，各方势力也都有所动作。
在获得梵天妙树后，玉帝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深不可测。
早在十数年前，就有传闻说玉帝已经成仙，只是始终无法证实，因为没有任何存在敢去试探祂的深浅。
倒是天庭对宇宙的强势，从侧面印证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如今，南天区只剩下天庭一方势力，天庭周边数十亿光年的星域则彻底变成了一片绝地。
万法仙门同样没闲着，这十年，万法仙门第二执道也传出成仙了，并满宇宙追杀天衡众，俨然是已经跟天衡众不死不休了。
佛门则稳步建设六道轮回，现在就只剩下阿修罗道了。
终战的氛围越来越浓。
就像一个越来越小的铁笼，把几头最凶猛的野兽关在了一起，它们互相敌视，互相试探，互相磨着爪牙。
没有人知道终战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打响。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已经不远了。
——
体宇宙。
一株青莲静静地悬浮在维度乱流中。
它的根须深深扎入体宇宙中，花瓣一张一合间，将周围蜷缩的维度一丝丝抽离、吞纳。
这正是江起在四步登天法下的形态。
这十年间，江起已经完成了最后一个法相的融合，并且有了源器官后，他可以施展四步登天法了，于是他用四步登天法，开始提升已经融入身体的几个异能。
当吸收完最后一缕蜷缩维度，感知到极限后，青莲的花瓣缓缓收拢，从膜宇宙中回返。
太阳之上，青莲变回江起。
江起感受着这次的提升，点开面板：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
圭主属性：
力量：3499.7万（帝级）——宇宙支柱
敏捷：3499.7万（帝级）——无处不在
体质：3499.7万（帝级）——吞天食地
......
技能：[水之权柄·高]（帝级巅峰）、[龙首鼍身法相]（帝级巅峰）、[蛇颈鱼尾法相]（帝级巅峰）、[青鸾衔珠法相]（帝级巅峰）、[玄龟负碑法相]（帝级巅峰）
综合实力：超帝级
状态：苏醒]
借助四步登天法，他将[龙首鼍身法相]、[蛇颈鱼尾法相]、[青鸾衔珠法相]、[玄龟负碑法相]四道法相统统推至了帝级巅峰。
[水之权柄·中]更是完成了质变，化为了[水之权柄·高]。
[水之权柄·高]：
可操纵生命体体内体液，进行安抚、修复、深度干涉......触碰任意水源，回溯其见证过的全部历史；可从水中逆向诞生任意事物；浊清轮回，清水形态：可催生简单智慧生灵，可短时间批量重塑受损躯体，浊水形态：污染水体，侵蚀身体、意识体，持续瓦解目标意志，被困浊流之中会不断经历生死幻象。
如今，他的四道法相，一个异能已经全部融入肉身。
心脏承载了水之权柄；头骨与皮肤承载了龙首鼍身法相；咽喉与双脚承载了蛇颈鱼尾法相；五脏六腑承载了青鸾衔珠法相；骨骼承载了玄龟负碑法相。
四维属性较十年前又各自涨了十五万点。
从层次上来说，他已经无限接近于仙级，只剩下的最后半步，只剩下将大脑也转化为源器官，他就能成就全维度之身。
他就能将存在从当前膜宇宙的物理规则中剥离，成为体宇宙底层结构的一部分。
但这半步，始终迈不出去。
江起坐在太阳之上，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这不是靠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也许需要一些灵感。
他留了一道分身在太阳之上，本体则一步跨出了银河系。
如今，时空、距离，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阻碍，他拥有无处不在的特质，一步迈出，就是几十万光年的距离，或者动用[蛇颈鱼尾法相]，借助体宇宙赶路，一次进出，就是上亿光年的跨越。
可以说，现在的他，可以在一个思考单位内，去往宇宙任何一处。
忽然间，他想到，自己好像还没有去过宇宙边界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想到就做。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然后开始前行。
他先用无处不在的特质，一步跨出二十万光年，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域，然后停顿半息，跃入体宇宙。
蛇颈鱼尾法相在体宇宙中轻轻一摆，他的身形便滑出极远的距离，再从膜宇宙的另一处膜面进入。
两种方式交替使用，他没有着急赶路，而是不断观看沿途的景象。
沿途的宇宙，比他想象中更残破。
到处文明毁灭的痕迹，破碎的戴森球残片，被腰斩的环形世界，扭曲变形的星际战舰残骸，还有一些已经无法辨认原貌的人造结构，在真空中静静地飘着，每隔几十光年就能遇到一片。
偶尔能感知到一些文明的信号，但信号大多残缺不全，要么是求救信号，要么是早已失去主人的自动广播。
在将死的宇宙中徒劳地宣告着某个文明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就这样交替行进了不知多少次，宇宙越来越荒凉。
星系的密度继续下降，星空从稀疏变成了空旷，又从空旷变成了彻底的漆黑。
当他走到距离银河系大约两百万亿光年的位置时，他的感知中已经没有星系存在了。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全都是绝对的黑暗，没有任何一颗恒星在燃烧，没有任何一个星系在旋转，连星际尘埃的密度都降到了接近绝对零的程度。
再往前行进了五十亿光年，到了这里，物理定律已经完全失效了，潮汐力也在以指数级上升。
这是因为他正在逼近膜宇宙的边界。
承载了整个三维空间的膜，在更高维的体体宇宙中走到了尽头，应力会在切口处疯狂汇聚，膜的固有张力也在这道边界上急剧堆积，能量密度从星际尺度的平缓值，一路攀升至普朗克量级，最终形成了这道环绕整个宇宙的奇点屏障。
空间曲率在这里不再均匀平缓，而是随着距离边界的缩短呈指数级陡增。
潮汐力本质上就是时空曲率的梯度差，越靠近边缘，同一物体两端的时空扭曲差异就越悬殊，最终化作足以撕碎一切结构的撕裂之力。
而所谓的物理定律，本就是低能、平坦时空下的有效近似。
当能量与曲率逼近普朗克尺度，连续时空不存在，自然也就宣告了常规物理规则的终结。
普通生物进入这片区域，甚至连进入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在距离边界还有数百万公里的地方，潮汐力就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头部和脚底的引力差足以将任何有机体拉成细长的面条，细胞膜最先撕裂，接着是骨骼、分子链、原子核，最后连基本粒子都被时空的扭曲碾碎成纯粹的能量。
如果有生物试图用飞船靠近，飞船会在几纳秒内被压扁成二维的箔片，然后被进一步拉伸成一维的线段，最终消失在奇点的深渊里。
没有痛苦，因为神经信号的传递速度还赶不上撕裂的速度，意识在肉体毁灭之前就已经被时空的褶皱抹去了。
不过，这对江起这种超帝级的躯体来说并不算什么。
江起就这样扛着庞大的潮汐力和混乱时空，在黑暗中继续前行。
大概又前行了几十万光年，在无尽的黑暗尽头，出现了一道线。
起初，那道线细得几乎无法察觉，像一根被拉直的发丝悬浮在虚空中，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银灰色的冷光。
但随着江起不断靠近，发丝逐渐变宽、变厚、变得清晰，最终变成了一道横亘在视野尽头的光壁。
它平滑如镜，没有丝毫弧度，没有任何瑕疵，它就那样安静地矗立在宇宙的尽头，像一堵围墙，将整个膜宇宙包裹其中。
这就是宇宙的边界，一个二维的面。
膜宇宙的本质是一张三维空间加上一维时间的四维薄膜，它悬浮在高维的体宇宙中，纸张有边缘，膜宇宙也有边缘。
纸张的边缘是一条线，一维的。
膜宇宙的边缘则是一个面，二维的。
当江起穿过了几十万光年的奇点屏障，也就来到了这个二维面。
来到二维面前，江起停下脚步，第一次对宇宙的大小有了直观的概念。
大约四百万亿光年。
四百万亿光年的直径，这就是这个膜宇宙的全部。
接着，江起看向这个二维面。
这个二维平面对任何三维生物来说都是绝对的禁区。
一个普通的生命体试图靠近它，它的身体会在接触的一瞬间被强制压扁，生命活动会在同一瞬间终止。
帝级显能者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这种降维效应，但也仅仅是抵抗。
他们可以用异能维持自身的空间结构不被压扁，但每在这里多待一刻，他们的存在便会被二维平面多侵蚀一分，直到源器官都承受不住这种维度的撕裂，最终步上和普通生命一样的下场。
但对江起来说，这并非不可逾越。
他的[水之权柄·高]，可以让他化身成任意形态的存在，当然也包括二维生物。
他心念一动，肉身如水般化开，凝聚为一团扁平的、只有长宽、没有厚度的水膜生物。
下一刻，他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进入了二维平面。
进入二维空间的瞬间，他的感知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这里只存在四个方向，向前、向后、向上、向下，但没有向左和向右。
因为这两个方向已经不存在了。
他可以看到自己身体的每一条轮廓线、每一个边缘，但无法看到自己的正面或背面，因为正面和背面需要第三个维度才能区分。
他的视觉也被彻底改变了。
在三维世界中，光线从物体表面反射进入眼睛，大脑根据光线的角度和阴影重建出三维的立体图像。
但在二维世界中，没有阴影，没有透视。
他看到的一切，都是一条条闭合的轮廓线，是物体的边界。
他试着移动，移动的方式也变了。
在三维空间中，他的每一步都是跨越距离，他的双腿交替支撑身体向前推进。
但在二维空间中，移动更像是一种形态的滑移，他的存在从一个区域滑向另一个区域，轮廓线的位置在平面上无声地迁移。
他花了几息时间适应这种全新的感知方式，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原以为宇宙边界是一片绝对的死寂之地，除了二维平面本身，什么都不应该有，但他很快发现，这片二维平面上并不空旷。
这里生活着一群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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