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流寇的特长是什么？那当然是暴兵了。
与此同时。
吕颐浩的营寨中。
天刚过午时，一个哨探从营墙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冲进中军帐。
“相公！营外……营外出现大批贼寇！”
吕颐浩搁下手里的笔，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
“多少人？”
“至少五六千！四面都有！正在扎营！”
帐内几个统制官同时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
吕颐浩却只是站起身，整了整衣摆。
“走，上去看看。”
……
他登上营墙最高处的望楼，放眼看去。
东、北、西三面，远处的平地上，大片大片的人影正在忙碌。
营帐一顶接一顶竖起来，炊烟升腾，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吕颐浩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人数不少，但也不算太多。
六七千人撑死了。
装备也一般。大多数步卒穿的是粗布甲，少数有皮甲，兵器杂七杂八，长枪居多，弓弩很少。
和他手里的厢军半斤八两。
师爷也跟了上来，扶着望楼的栏杆喘了几口气，凑到吕颐浩身边张望了一番。
“相公，看这阵仗……”
师爷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带着一丝宽慰：
“贼寇来的不多啊。六七千人，装备也不比咱们强到哪去。”
他又往四面看了看，点了点头：
“靠这些人，怕是攻不破咱们的营寨。只要咱们守住，等朝廷大军一到，里应外合，贼寇自然土崩瓦解。”
吕颐浩没有回话。
他站在望楼上，目光从东面缓缓扫到西面，又从西面扫回来。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师爷一愣：“相公？”
“不对。”
吕颐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相公，何处不对？”
“人太少了。”
师爷没反应过来：
“人少……不是好事吗？”
“不是好事。”吕颐浩转过身：“你想想，常州当初围城的贼寇有多少人？”
师爷回忆了一下：“奏报上说……三万余人。”
“对，三万。”
吕颐浩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人放弃围困常州，千里奔袭而来。按道理，此刻站在我营外的，应该至少有两万五千以上。”
他的手指收了回去，攥成了拳头。
“可现在呢？只有六千。”
“剩下那两万多人……去哪了？”
吕颐浩没有直接回答。
“必然是把主力都撒出去，歼灭我方的援军了。”
师爷终于听明白了：
“难道说对方决定把重点放在歼灭我方援军了？”
师爷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样的话……朝廷的赢面……”
吕颐浩睁开眼，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
他说：
“陈胜把三万人当成水泼了出去。水最终流向何处，就看双方谁调度得更快，谁的判断更准。”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他转头看着师爷，表情里既有怒意，也有无奈。
“江东是我们的地盘。本来该是我们的主场。但朝廷第一步就下错了棋，把各城守军往外抽调，城池空虚，反倒给了贼寇可乘之机。”、
师爷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相公，那我们怎么办？”
吕颐浩扶着栏杆：“我们只能相信其他同僚了。”
……
两个时辰后。
昆山县。
来打我啊笨带着两千五百个玩家和两千义军，在下午抵达了昆山城下。
城里连个正经的守军编制都没有，几十个衙役加上十来个巡城的团丁，总共不到一百人。
来打我啊笨的骑兵刚到城下喊了一嗓子。
昆山县便主动开城投降。
昆山知县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把官印双手奉上。
来打我啊笨低头看了一眼：
“你们城里府库有多少东西？”
知县抖了一下：“回……回天王，粮仓存粮约三千石，银钱四千余贯，另有布匹若干……”
“行了。”来打我啊笨打断他：“你站起来。”
知县不敢动。
“让你站起来你就站起来，磨蹭什么。”
知县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腿还在打颤。
来打我啊笨扭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几个玩家：“府库的东西，一粒米都不准动。”
“啊？”
一个玩家没忍住：“老大，三千石粮食啊，不搬？”
“不搬。”
来打我啊笨摆了摆手：“搬走了有什么用？平江府那边的都已经够吃咱们两个月了。我们现在要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有人心。”
来打我啊笨走到县衙大堂前面，看着外面街道上那些紧闭的门户。
昆山城里的百姓全缩在家中，大门紧闭，街面上空荡荡的。
“把抓的那些衙役团丁全放了。”
“让人在城里各处贴告示，挨家挨户喊。内容就一条。”
“家中有人投奔陈胜天王者，全家五年不纳粮。”
旁边几个玩家互相对视了一眼。
有人小声嘀咕：
“这……能行吗？这不就是空头支票吗？谁看不出来啊？”
“先试试。”
来打我啊笨翘着二郎腿坐到县衙门口的台阶上：
“NPC的受教育程度没我们那么高，不懂什么是空头支票。而且江东的税赋本来就重，这五年免税肯定能招募到不少人。”
告示贴出去了。
被释放的衙役团丁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回了家，路上碰见街坊邻居，少不了被问一嘴。
“官爷，那些贼……那些人没杀你们？”
“没。连绳子都解了，说让我们回家。”
“当真？”
“当真。还说什么投了他们就免五年税。”
消息传得很快。
但真的来投奔的很少。
一整天下来，来打我啊笨蹲在县衙门口，看着零零星星走过来的人，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多少了？”
旁边负责登记的玩家翻了翻册子：“十七个。”
“十七。”来打我啊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两千多户人家的县城，一天就只来了十七个。
其中大半还是光棍汉，家里没什么牵挂的。
“老大，百姓不信咱们。”
那玩家把册子合上：“人家觉得咱们今天在明天就走了，到时候朝廷秋后算账，谁投了谁倒霉。”
来打我啊笨没说话。
他理解这个逻辑。
NPC虽然不懂空头支票和期货，但他们会考虑风险、收益、长期后果。
一个没有根基的流寇势力，喊再多口号，在没有证明自己能站稳脚跟之前，老百姓凭什么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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