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有些罪行一旦酿下，是无路可回头的
“说的有理。”
楚辞忧回过神来，目光重新看向面色越发惨白的李鹤。
显而易见的，王新月那压榨身体潜力的药丸让他快要完了。
也或许是张远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下手之时便无比狠辣，能撑着说完这么多，已经是王新月的药丸足够神奇了。
“可还有遗言？”
本不欲再问，可看到李鹤那垂死的眼眸中流淌的悔恨，她还是问了一句。
“小人，小人家中尚有藏银，就在地窖内。”
“望王妃能够替小人取出，替小人……赎罪。”
李鹤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便趴了下去。
然而在听到那赎罪二字后，楚辞忧眼中寒芒却丝毫未减。
“赎罪？”
“你的罪，谁也赎不了。”
“回头是岸那是秃驴的诳语，有些罪行一旦酿下，是无路可回头的。”
“丫头。”
“嗯？”
王新月险些都要以为楚辞忧是不是圣母心发作了，好在并非如此。
“查明其族，鸡犬不留。”
另一边趴在地上的张远听到这话，悬着的心也是彻底死透了。
李鹤尚且族诛，那他呢？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把握，在供出大量同僚之后能保住三族，甚至有机会保住本族的话，李鹤开口之后，便又重新将他的三族推到了悬崖边。
早知如此，就不该给这厮留口气。
就该直接将他打死，割下脑袋，确保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才对！
“装死也是没用的，张远。”
“你先前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常夏所迫，那这贪污抚恤银之事，也是被胁迫？”
“以及在拿了银子之后还要取人性命之事，也是被胁迫？”
“你可知罪？”
惊堂木拍下，一滩烂泥的张远连动弹的力气也没了。
他当然知罪。
能任万年县令，除了后台够硬，他的能力也同样不差。
他熟读大汉律法，更是清楚自己所犯下的乃万死莫赎九族尽诛的罪过。
只是从前他压根没将那些泥腿子当人看。
他身边的人，他上头的人，也从未将那些泥腿子当成同类看待过。
他们说，那些刁民就是种在地里的麦子，平日里放着不管就是最大的恩赐，在有需要时，便伸手去割上一茬。
在被举荐入朝为官之时，他也想过要当个为民请命青史留名的好官。
可在这淤泥之中流淌了太久，久到他将自己与刁民剥离开，他觉得自己就该高高在上，那些刁民就该被他敲骨吸髓。
“下官，也想当个好官。”
“可这该死的世道，它不许下官特立独行啊……”
张远将头死死扣在地上，声音无力的颤抖。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怨天尤人。”
面对他的忏悔，王新月却依旧嗤之以鼻。
想当个好官却不被允许？
难不成这朝廷上下就没一个好人了？
那哥哥身边的班底又是如何齐聚的？
说到底，还是在找借口，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是在怪罪他人。
“不知悔改。”
“丫头。”
楚辞忧再度轻唤。
王新月当即抢答。
“我知道，查明其族，鸡犬不留！”
“三族都一并查明，待后续审讯结束之后，再行定论。”
如此令人发指之案，有人要被夷三族是理所应当的。
但张远够不够这个格，还得看接下来对常夏的审讯。
楚辞忧虽没接触过太多朝堂之事，却也知晓，夷三族、诛九族不可轻易判决。
真要是将牵扯在其中的案犯全部判个夷三族，那气是出了，杀完之后整个京城还能剩下多少人都未可知。
诛十余人的三族，恐怕就能杀掉半个京城。
她是很想用极刑处置每个牵涉其中的案犯，可她也清楚，林渊让她出面来此，绝不是凭着个人喜恶肆意妄为。
毕竟林渊暂时还没有去选择清洗这条路，在那之前还是要收敛些。
王新月冲着下面的亲卫使了个眼色，几人便领命下去。
这回她倒是没觉得楚辞忧优柔寡断了。
夷三族这种事，的确是得慎重些。
只要惠不及妻儿，那便是祸不及妻儿。
换做三族也依旧如此。
就张远这样的，他的三族未必能享受到什么好处。
甚至稍微偏些的血脉，或许也同样要被他压榨。
在调查清楚之前冒然动三族，有可能会杀到无辜者。
“你说，那常夏会以何种姿态来？”
“是跪地摇尾乞怜，还是据理力争？”
待王新月的亲卫下去办事，楚辞忧不再多看张远，转而看向她。
闻言王新月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那必然是据理力争。”
“若所料不差，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很可能会出面。”
跪地摇尾乞怜是不可能的。
哪怕在来的时候常夏想认怂，在看到张远这惨样之后就该明白，这不是一场突发奇想的问罪，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输的结果是死，摇尾乞怜的结果也是死，那他自然要选择拼一把。
万一拼赢了，这江山可就真成他们说了算的了。
再不济，拼个两败俱伤，也能维持住如今这样的格局。
最坏的结果，也就跟摇尾乞怜所获得的结果是一样的，他没理由不拼一把。
想到这里，王新月恍然想起。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啊。”
如果换作哥哥在此，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围师必阙，这是哥哥教过她的。
无论占据多大的优势，给敌人留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生路都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能瓦解对手死战到底的决心，甚至应用恰当的话，还能直接在敌人内部撕开口子，致使敌人军心涣散。
虽是兵法，可用在这里也并无问题。
但她跟楚辞忧，似乎把那些人的生机给堵死了。
只能逼的对手不得不拼死一战。
听完她的细细解释，楚辞忧表示不解。
“既然是敌人，杀了就是，来多少杀多少，何必还要多此一举留什么生路。”
“这样的货色万一真的放跑了，那还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害。”
纯武将才不会考虑那么多。
敌人就得杀个干净，留生路，放一部分人活命之类的事，她不屑去做。
对于该杀的人，放跑任何一个她都觉得可惜！
“……有没有人告诉过姐姐，你杀伐果断的样子有点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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