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沙瑞金从李达康秘书小金着手5
程度追问了一句：“厅长，要不要继续深挖一下？比如查查他最近都见了谁、跟谁吃过饭？”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先盯住就行，不要打草惊蛇。孙明远只是一个跑腿的，真正下棋的人肯定藏在他后面，如果我们现在就把孙明远惊动了，后面的线就断了。”
“明白了。”程度点了点头，“那……这件事要向陈省长汇报吗？”
祁同伟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摇了摇头：“先不报，现在手里只有一些外围信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贸然上报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程度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祁同伟独自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开始西斜的阳光上，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正在一寸一寸地加深。
他有一种直觉——林城那边的暗流，比他最初预想的要深得多。
李达康可能还没有真正被拉拢过去，但他身边的人已经在开始被渗透了。
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
可他目前能做的，只是继续盯着、继续观察，等到那些暗流终于露出水面的时候，他才能判断该怎么做。
六月的最后一天，林城的天气格外闷热。天空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纱布，把阳光挡在外面，却把那种湿漉漉的燥热留在了地面之上。
李达康接到了一封没头没尾的请柬。
请柬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有力，没有署名，只在落款处写了一行字——京州西郊，松风茶舍，明日午后，陈年普洱。
下面是一串地址和一句没有落款的邀请。
他把请柬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微微蹙起。
松风茶舍他知道，那是京州西郊一家很隐秘的私人茶舍，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接待熟客。
能约在那个地方见面的人，不会是普通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明天下午的日程已经排满了，而且这种来路不明的邀请，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神秘感。
可他又一想——能通过这种方式递进请柬来的人，一定是对他的行程和习惯有所了解的。如果他直接拒绝了，反而显得心虚。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把请柬收进了抽屉里：“明天下午的行程，能调整的调整一下。”
杨林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李书记。”
第二天下午，李达康准时出现在京州西郊松风茶舍的门口。
茶舍隐在一片老旧的胡同深处，外面看去只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只有门框上方悬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匾，上面刻着松风两个字，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了，透着一种经年累月的沉稳。
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青砖铺地，几棵老松树在午后稀薄的光线下投下深色的影子。
院子角落里摆着一口大水缸，里面养着几尾红色的锦鲤，正在安静地游着，偶尔在水面上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欠身：“李书记，楼上请，客人在等您。”
李达康跟着他穿过院子，沿着窄窄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不大，临街的一面开着窗户，窗外的梧桐树把午后的光线滤成了一层浅绿色的柔和阴影。
房间里的陈设简朴而雅致，一张老榆木的茶桌，两把藤编的椅子，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花瓷器。
鹿小天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手里端着一只紫砂茶杯，正望着窗外那片被梧桐叶切碎的天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达康同志，一路辛苦了。”
李达康在茶桌对面坐下，没有寒暄，也没有问为什么约在这里，只是平静地看着鹿小天：“鹿副省长，您有什么话要说，直说吧。”
鹿小天放下茶杯，不急不慢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先喝口茶，这是今年的新茶，味道不错。”
李达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喝了，您说吧。”
鹿小天笑了笑，也不再绕圈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分量：“达康同志，我今天约你过来，不是代表任何人，也不是来替谁传话的，我就是以一个同事的身份，想跟你聊聊你下一步的打算。”
李达康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下一步的打算？我在林城干得好好的，有什么打算？”
鹿小天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里：“达康同志，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在林城干了一年半了，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林城还能再干多久？”
李达康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那杯茶，目光落在浅金色的茶汤上。
鹿小天继续说道：“示范区的建设已经基本成型了，第一批企业也投产了，林城的经济数据在往上涨。”
“可以说，你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继续留在林城，你还能做出更大的成绩吗？还是说，你已经到了该换个舞台的时候了？”
李达康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鹿副省长，你说这话，是想帮我，还是想利用我？”
鹿小天笑了，笑容里没有躲闪，也没有丝毫心虚：“我说了，我不是代表任何人来的。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干部，不应该被一直放在一个已经基本成型的位置上，你应该去做更大的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李达康：“当然，选择权在你，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性。”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那些被切碎的光影在桌面上轻轻晃动。
李达康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鹿副省长，您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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