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给李达康无法拒绝的筹码2
鹿小天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沙书记，我这两天就开始着手准备。”
“首先是跟王振国同志那边做一个初步的沟通，把他的思想工作先做通。”
“然后是走正常的干部调整程序，从组织部的考察到书记办公会的酝酿，再到常委会的表决，每一个环节都要走得稳、走得实。”
沙瑞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从杯壁上传来的微凉。
“小天，”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有几点要注意。”
“第一，不要提前惊动陈启明那边。”
“在方案正式提交常委会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动吕州这个位置的主意。”
“第二，接触李达康的事，要做得隐秘而自然。”
“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是在临时抱佛脚，也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是在利用他，要让他感觉到我们的诚意。”
鹿小天一边听一边点头：“我明白了，沙书记，李达康那边，我准备找机会再跟他接触一次。”
“上次我去林城调研的时候跟他聊了几句，他当时的态度虽然保守，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是有想法的，如果这次我能把吕州的筹码摆在他面前，我相信他会有明确的态度。”
“好，”沙瑞金放下杯子，“你去安排吧。”
鹿小天站起身，拿回桌上那份林城的经济运行报告，夹进文件夹里，然后对着沙瑞金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的身后轻轻关上。
沙瑞金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日阳光照亮的树梢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知道这一步棋意味着什么——把李达康从陈启明的阵营里拉出来，放进吕州那个更大的舞台，不仅仅是在人事上扳回一城，更是在整个汉东的权力版图上重新画下一条线。
这条线一旦画成了，陈启明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他对汉东的掌控力。
而李达康，一旦重新坐回省委常委的位置上，他就会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这才是沙瑞金真正想要的——不是多一个听话的下属，而是多一个能改变整个棋盘平衡的棋子。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把树梢上那些已经开始变黄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把那些纷繁的念头暂时沉淀到心底最深处的地方。
鹿小天走出省委书记办公室之后，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站了片刻，望着窗外京州十月的秋景。
天很蓝，是一种被秋风反复过滤过的清透的蓝，几缕薄云像是被谁用细笔轻轻画上去的，在天际线边缘舒卷成若有若无的弧线。
远处的省政府大楼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那个棕色的皮质文件夹，把那份林城的经济运行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在报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吕州。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开始认真地在心里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第一步，是接触王振国。
这件事不能由他亲自出面，太正式了反而容易引起警觉。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既能跟王振国说上话、又不会让对方觉得这是某种政治施压的人。
他想到了一个人选——省委副秘书长陈田坡。
陈田坡是沙瑞金的嫡系，做事稳妥，说话有分寸，由他出面去跟王振国先做一个初步的沟通，既不会显得太突兀，也能在正式程序启动之前摸清楚王振国的真实态度。
第二步，是接触李达康。
这件事只能由他亲自来做。
上一次去林城调研的时候，他已经跟李达康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基础，虽然当时李达康的态度是保守的，可那种保守更多是一种谨慎，而不是拒绝。
如果这次他能把吕州的筹码明确地摆出来，李达康应该会给出一个更加清晰的回应。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省委副秘书长陈田坡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陈田坡熟悉的声音：“鹿副省长？”
“田坡同志，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好的，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陈田坡推门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进门之后先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鹿小天的脸色，然后才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鹿副省长，您找我？”
鹿小天没有绕弯子，把刚才跟沙瑞金讨论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然后看着陈田坡：“田坡同志，这件事我需要你出面去做第一个环节的工作——跟王振国同志先做一个非正式的沟通，摸一摸他的态度。”
陈田坡听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整个事情的链条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王振国同志那边，我有几次工作上的接触，不算太熟，但也不陌生，由我出面去跟他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鹿小天叮嘱道：“你跟他聊的时候，措辞要注意分寸，不要让他觉得是我们在逼他走，要让他觉得这是一次正常的组织关怀，是对他多年辛勤工作的肯定。”
“他的级别不变、待遇不变，只是换一个更轻松的环境，他年纪也不小了，应该会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陈田坡应道：“我明白，我会先以聊天的名义约他出来吃个饭，在饭桌上慢慢把话题引到这边来，不会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鹿小天叮嘱道：“时间上也要抓紧，这件事不能拖太久，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你争取在这一周之内跟他完成初步的沟通，如果他那边松口了，我们立刻启动正式的组织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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