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伤了
下午牛大力买菜回来，正陪着牛立国几人在屋里说话，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嚷嚷声。
刘改花紧跟着急匆匆推门进来，脸色有些慌：“当家的，你快出去看看！闫解成和闫解放哥俩都受伤了！对门杨翠华正在院里闹呢，哭着喊着要死要活的，听着伤得不轻。”
牛大力腾地一下站起身，冲牛立国几人拱了拱手：“大哥，你们先坐会儿，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去吧大力，这儿不用你管。赶紧去瞧瞧出啥事了！”牛立国摆手道。
“哎。”牛大力应了一声，跟着刘改花快步出了屋。
此时影壁墙那边围了一圈人，杨翠华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得撕心裂肺：“哎哟我的天呐！我可怎么活啊！老天爷你劈死我吧！有什么报应冲我来啊，俩孩子招谁惹谁了！一个才二十一，一个才十八，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哟——”
围着的几个老娘们七嘴八舌地劝：“老闫家的，快起来，孩子还不知道咋样呢，你先别哭坏了身子。”
“是啊，赶紧去医院看看是正经！哭有什么用？”
“说不定就是擦破点皮呢？到底伤着腿还是腰了，也没个准信儿，你哭早了呀。”
牛大力挤到人群前头，一眼看见站在杨翠华旁边的李春山——是他装卸班的人，此刻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本是奉副队长刘大山的命令来报信，刚把人叫出来就被杨翠华死死抱住了腿，非要他说清楚俩孩子到底伤成什么样，可李春山自己也只知道个大概，哪说得明白。
听见牛大力的声音，李春山像见了救星似的猛地抬头：“队长！”
牛大力冲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地上的杨翠华，沉声开口：“行了嫂子，你先别哭，到底是怎么回事？春山，你过来说。”
“哎，来了队长！”李春山如蒙大赦，猛地一使劲挣开杨翠华抱着他腿的手，挤开人群快步走到牛大力跟前，喘着气道，“队长，今天下午抬钢门配件的时候，也不知是哥俩劲没使匀还是怎么着，一下就砸着了——闫解成砸了右腿，闫解放砸了左脚，俩人这会儿已经送工人医院去了。”
“什么？”牛大力脸色一沉，“怎么安排的？谁让他俩去抬毛坯件的？那玩意儿一个二百多斤，是他俩能碰的活吗？”
旁边杨翠华一听更急了，爬起来拽住牛大力的胳膊哭道：“是啊！他俩才进厂几天，怎么就干上最重的活了？大力啊，你可得给嫂子做主！咱们一个院住着，就算以前有过磕碰，那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解成解放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怎么能这么糟践孩子啊！”
牛大力脸色又沉了几分，盯着李春山：“春山，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队长，真不是我们安排的！”李春山急得摆手，“是他俩非要抢着抬，还拿您的名头说跟您一个院的，我们本来也不让，可架不住他俩硬上。
您也知道，抬毛坯件虽说沉，可趟数少啊，抬完就能歇着，比一直扛散货清闲。
谁知道他俩今天也不知是没吃饱还是脚底下打滑，一下失了手，一个砸了腿一个砸了脚……”
牛大力脸色沉了又沉，半晌才闷声道：“跟你们说过多少回，新临时工进厂头一条就是守规矩，干活稳当点，别毛躁，就是不听。
”他又转向杨翠华，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嫂子，也别说旁人，解成解放这俩孩子也是——到哪儿都耍这种小聪明。
毛坯件是他们抬的吗？路还没走稳就想飞，不出事才怪。”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行了，你也别哭了，走吧，先去工人医院看看人怎么样了。
”说罢又回头吩咐刘改花，“改花，你回去做饭吧，我陪嫂子去趟医院。”
杨翠华这会儿也顾不上嚎了，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牛大力急匆匆出了九十五号院，直奔工人医院而去。
轧钢厂的工人医院就在厂区内部，十来分钟的工夫，牛大力便带着杨翠华赶到了医院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队里的队员，正伸着脖子等，一见牛大力来了，赶忙迎上来：“队长！”
牛大力脚步没停，沉着脸问：“什么情况？人没大事吧？”
“队长，医生正在里面处置呢。”
“刘大山呢？”
“副队长在手术室门口守着呢。”
“走，进去看看。”牛大力说罢一马当先往里走，杨翠华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后面。
到了手术室门口，就见刘大山正蹲在墙根抽烟。
牛大力上去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踹得刘大山一个趔趄，慌忙撑着地站起来，低着头嗫嚅：“队长……”
牛大力又伸手推了他一把，声音压着火气：“让你看着队里，你就这么看的？跟你说过多少回，新来的临时工多照看，别让他们碰重活，这是规矩！
你看看你弄的，才上班几天就伤了俩，一共十个临时工，够你折腾几天的？”
“队长，我错了……”刘大山脑袋埋得更低，“主要是他俩……”半天也没说出句整话。
看着他磕磕巴巴的样子，牛大力脸色更沉，正要再训斥两句，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护士走出来，皱着眉冲他们摆手：“别吵了！里面正在处理伤口，你们在外面大呼小叫的，影响了医生操作算谁的？再吵就出去吵！”
牛大力立马收了声，放低语气道：“好好好，我们不说话了。护士同志，请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等着吧，一会儿就出来。”护士说完，转身带上门，门板“咔哒”一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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